南溪一怔,才听爸爸续道:“我不相信世上会有人不爱钱。她不是不想要,她是要不起。南风,你该清醒了。外面的人怎么说你玩物丧志都好,你有本事就去把她追回来,没本事就别玩到后悔。别让我看见你是一个废物。”
向南风嘴角一歪,摇头轻笑,“爸爸,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吗?”
语夹讥讽,向林声见气,屁股一痛,也不好起身打他,叹口气道:“女人一有孩子就成了怪物,无论你做什么,都是白费力气。不怪外面的人嘲笑你,先上车的还找不到位置。”
“爸爸,你到底想说什么,简单一点。”向南风已然没有耐性,每听一个字,都让他心头暴跳。
向林声看了过去,垂目说:“结婚吧,生个孩子你就什么都明白了。连菲仪那么心直口快的人,面对孩子也哑口无言。找个人,结婚生子,你才能知道人生是什么。”
向南风愣了愣,随后一脸挑衅,“那我就找大哥孩子她妈怎么样,让你的孙子名正言顺回到向家去?”
南溪呆若木鸡,看他哥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爸爸却岿然不动,缓缓地道:“你愿意,我也拦不住。”
向南风扭头就走,南溪并没有跟上去,她坐到爸爸身边,呆呆地望着。直到爸爸的脸色变得比月光还要凄迷,南溪才问:“爸爸,为什么要刺激三哥,你不怕他冲动之下真的做错事?”
向林声只轻轻在女儿手背拍了拍,“南溪,不是爸爸在逼他。你三哥只有和不喜欢的人结婚,才能体会爸爸的心情。这个家才有可能好起来。”
南溪无话可说,全家人,她看谁都像生病了。
贺仪听见消息,已经是两周之后。
二姐告诉她,向南风下个月结婚,新娘叫全可欣,是个网店内衣模特。问她有没有话要带给向南风。贺仪只说祝他新婚快乐。
曾经设想过,在自己结婚的时候。
她设想过如果是向南风结婚了,自己会有何反应。此刻,却什么体会也感觉不到。人是空心的,从脑干到肚脐,什么也没有。
她才有了一个恐怖的认识——摒弃爱情,人生其实不会有显而易见的损失,甚至会有更多的安闲自适。只要某天,一阵煦风刮过心坎的时候,你没有后知后觉内心早已麻木,这样的生活就自有乐趣所在。
这天傍晚,她正在卧室叠衣服,隐约听见房门外有哭声传来。
想来是儿子饿了,于是背身说道:“你先帮我哄哄他,我把衣服叠完,再给他喂奶。”邹路忆没有回应,贺仪奇怪着扭头查看。卧室中间,双手抱着邹一,默然不语的人,是向南风。
上次在向林声办公室,她的话给两人心房外堆砌出一堵墙,贺仪以为一时半会是不会再见到他,他却会到家里来。
见她发愣,向南风说:“他让我把孩子抱上来。”贺仪才走上前去,将孩子接过来,“把他给我吧。”
向南风没有动作,低头问:“他为什么哭?”贺仪说:“他肚子饿了。”他说:“只要哭了,你就会满足他?”
他话外有音,贺仪心中苦涩,没有作声。
向南风望着怀里的孩子,喃喃道:“他长得很像你,只像你。曾经我也想过,我们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子,现在看来,他小时候应该也会长成这样,长大了就不同了。”
他的话声,儿子的哭声,搅得贺仪脑袋里嗡嗡作响,眼睛里长了倒刺,她隔了好一阵,才敢抬头正视他,“南风,你今天来是做什么?”
向南风已经恢复意气风发的派头,自然地对上她飘忽不定的眼神,说:“我要结婚了,想问问你的意见。”贺仪发蒙,“你想问什么?”他说:“你觉得我可以结婚吗?”
贺仪眼眶发热,说:“人最难得的是活得自在,如果你觉得对,就去做。”
“要是我的婚姻比你的幸福,要怎么办?”
贺仪说:“那是好事。”
向南风向前跨出一步,两人的距离本就隔得不远,他一抬手,就将她圈进怀里。贺仪没有动弹,似乎早就预见了他的行为,所以静静待着,让他没有阻碍。
眼前是她规整的床,颈边是她不安的呼吸,他说:“我的婚姻一定会比你的好,卿卿,你要看清楚。”她唯愿如此,甚至于安心地“嗯”一声作答。他说:“我的床上永远不会只有一个枕头。”
声音落地,小熊已经回到她手中,向南风也消失不见。盯着床上形单影只的枕头,她满眼黄沙。
生产后,她的睡眠渐渐变浅,上次碰面后,夜里在睡梦中就哭了出来。为了不吵到路忆和孩子,她这些天都睡在自己卧室里,邹路忆处处顺从她。
此刻心里难受,是因为被他发现了夫妻分房,也因为她其实一个人会睡得更安稳,更因为向南风离开前,在她发端留下了一个吻。
第十五章 比翼连枝(1)
这一次结婚,向南风甘愿铺张、敬治喜宴。
在FiX上全程图文直播婚礼盛况,在全城的LED大屏播放婚礼短片,甚至在贺仪常看的期刊杂志上,也用一整页广告版面刊登出两人的婚纱照。
“才子佳人,很般配。”盛岚话里话外带着轻蔑,“向氏旗下的美食生活馆,听说在发放免费晚餐券,为期一个月。我们晚上也去吃吧,沾沾喜气。”
贺仪嘴角笑得无奈,眼神却是平和,“岚岚,我真心希望他可以好好生活,心里没有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