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仪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问道:“爸爸生了什么病,严重吗?”
南溪像招财猫一样摆动两只手爪子,“没病,只是明早爸爸会回来。”
贺仪看她眼睛眨巴眨巴,数数上次和爸爸见面的日子,瞬间明白她话里所指。南溪像只粘人的加菲猫,五官皱在一起,扑在她身上说:“妈妈熬的是招魂汤。”像是感觉到背后的阴沉气息,南溪说完就往椅背后望去,贺仪也跟着回头,见向南风已经送完妈妈走回来。
南溪调皮说:“三哥我要跟三嫂坐一块,你找其他地方坐吧,我们这里没位置。”
向南风像拎猫一般提着南溪后脖子,她哇哇大叫,自己就逃跳到另一边去。
贺仪也没有想到他会愿意继续待在客厅。菲仪憋不住话,讥笑道:“南泉,你弟弟最近变乖了,竟然喜欢上了共聚天伦。”向南泉一副家长口吻,说:“知道要尊重长辈,也算是有长进。”
南溪是向南风的专属火箭炮,不待指令,就已经发射出去,火力十足地说:“大哥,你比我也没大多少岁,怎么说话就跟活在上个世纪一样,忒无趣。大嫂是单独和大哥待在一起觉得无聊,才喜欢和大家聚在一起的吧?”
南溪免不了又被训斥一通,但她听得笑容满面,不停地朝贺仪做鬼脸,把向南风也逗得心情很舒畅,决定帮她一回,对他大哥说道:“我觉得南溪还不是最不懂规矩的,大哥你自己都越级批评人,凭什么还要天天教育我们论资排辈?”
南溪跟嘴就说:“对呀,妈都没有教训我,你凭什么教训我?大哥,你应该跟我道歉才对。”
谭婉清朝儿子说了几句好话,还真让向南泉给妹妹道歉。她悄声说:“南泉,你委屈一下,好不容易你妹妹愿意叫我妈妈了,我怎么也要帮她博回面子。你宰相肚里能撑船,帮妈妈一回。”
向南泉一气之下就回了房间。怪异的是,菲仪却坐在客厅没有动静。
贺仪朝向南风问道:“我们不回房间吗?我想找点资料来看。”向南风两臂圈着她,在耳边轻声说:“我们先等妈妈回来。”
贺仪狐疑,“妈妈会有什么事吗?”
向南风神情涣散,只是说:“反正她每回去公司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你要是想找资料,我上去把电脑给你拿下来好不好?”
贺仪摇头说算了,她不想搞特殊。
那边菲仪挑起话头,“谭姨,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既然现在都住在一起了爸爸为什么还能几个月不回家,他是不是真的生病了?”她也觉得这样提问有所不妥,所以加了最后一句话假装是关心发问。
谭婉清没有长辈架子,菲仪称呼她做“谭姨”,她也没所谓,有问必答:“既然你问起来,我也想明白告诉你们。较真起来我跟你们一样都是受害者,别整天把我当敌人看。你们爸爸霸道又专制,他叫我做什么我就只有做什么。他城府那么深,心里是什么打算我也猜不到。”
她是真的无所谓,贺仪一点也不怀疑。
她与向妈妈是两种眼神,在提起向爸爸的时候,向妈妈眼里总是有一层抹不去的忧虑,但谭婉清从相处到现在,眼神里只有无所谓。
所以贺仪偶尔也会想,她选择这样生活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菲仪却是半信半疑,抿嘴笑道:“爸爸之前闹着要和妈妈离婚也要让谭姨进家门,我很难相信你什么都不知道。”
谭婉清抖着腿,高跟鞋随着一甩一甩,要落未落,“菲仪,你爸爸不是明早就会回来吗?你要是真的想知道何不直接问他。”
一直寡言少语的向南松,这时开了金口,漫不经心地说:“既然妈是长辈,不如帮我搞搞清楚,一直把我们夹在你们中间,我们也很难做。”
谭婉清一时间慌了神,呆呆地看着几个孩子,似乎是有难言之隐。
忽然,孙阿姨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着急忙慌地说:“不好了,向先生和太太一起回来了。”
形色友友(4)
向南风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
贺仪慢慢起身后,除开谭婉清和她一样摸不清状况,其余人都立马站了起来。菲仪更是连忙催促孙阿姨把向南泉叫出来。
贺仪才觉察孙阿姨会喊“不好了”,可能事态是真的很严重。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件大事竟然会是向林声有了新外遇。
向妈妈翻出照片,将手机摆在桌上,一言不发。
大家都凑脑袋去看。
照片是从门外拍摄的,向林声坐在砖红色的皮质沙发,分开的双腿中间站着一位只着内衣的女孩。粉白色的镂空蕾丝,清纯又性感。那女孩皮肤紧致光滑,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与南溪的年龄不相上下。
贺仪诧异,南溪却已经口中嘀咕出声来:“援交哦?”
“是叫鸡。”谭婉清纠正说。既不忌惮向林声,也不避讳儿女在场,放开声音挑明了。
向林声并不看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中央,硬声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有不满的可以搬出去,不用经过我同意。”
他恣肆无忌,全然不把家人当回事。可真的没有人再开口。
向林声端起水果盘,吃起葡萄来,“我给足你向太太的脸面,当场把人赶走,也跟你回家来,你却不愿意息事宁人。那我也没什好说,看不惯的人就不要用我的钱,不要住在我的房,搬出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