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出去,不是形式上不住在一起,而是指代要断绝关系。
贺仪明白这是他维护父权的利器,但她不明白,既然他自己经常不着家,为何还要强迫互不待见的家人住在一起?似乎折磨儿女,是他待在这个家里仅存的乐趣。隐隐的悲凉感在她心底渐渐滋生。
“妈,你们离婚吧。”
贺仪一呆,侧头看过去。
向南风神情坚定不似冲动,“爸爸出轨又嫖妓,在法庭上没有胜算,你分他一半财产,以后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所有人都紧张地望着他,当向南风说出“分他一半财产”的时候,只有谭婉清轻声笑出来。向妈妈扭过头去质问:“你在笑什么?”
谭婉清两肩一耸,说:“我在笑连你儿子也不了解你。你莫希言怎么可能离婚。你要是能离婚,何必熬到现在。”
向南风喝道:“我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
他将怒火发泄到谭婉清身上,向南泉自然不能忍,放声就吼道:“向南风注意你的语气!”
贺仪拉住向南风,偏头看二姐也将大哥拉住了。菲仪回头就责备道:“爸妈的事情,你们吵什么吵?还嫌不够烦吗?我得提醒你们,上市公司禁不起丑闻,说话做事之前多长个脑子。”
二姐朝向妈妈走过去,先是叫了一声妈,而后才哄着说:“既然爸爸回来了,你就原谅他吧,好不好?”
向妈妈泪眼婆娑,“菲仪,那你觉得我可以原谅几次?”菲仪也是憋着一肚子火,“没有下次了,爸爸这不是都回来了吗?”向妈妈殷切望着,“那你能让他跟我保证吗?”
菲仪难办。
哪知向林声立马就回道:“没有下次了。”
众人大惊失色,好不诧异。贺仪却听出他语气里堆满烦躁,她默默将向南风的衣角牵住。
“下次如果你再到外面来找我麻烦,我不会再给你脸面。”向林声突然起身,走到谭婉清身后问道,“你来这个家多久了,怎么还没有教会她如何给我体面?倘若还有下次,你也走人吧。”
这番话叫贺仪呆住。
——原来他 让谭姨住进来的目的,竟然只是为了让向妈妈学会忍气吞声。
贺仪愕然地看着向林声,见他朝向南风看过来,面上大失所望,“我以为你结了婚就应该懂事,没想到,跟着你岳父也还是什么都没有学会。南风,你应该多跟你岳父见见面,好好跟他学学怎么能让三个女人和平共处。”
如此刻薄失德的话,向林声竟然能当着全家人堂而皇之地说出口。
贺仪听他揶揄父亲,已然失语。向南风将她带到身后,自己朝父亲走近一步,忍无可忍,破口就道:“你真的没有羞耻心?一点都没有,一丁点都没有?就你这样也配做人父亲?”
向南泉也忘记要教训向南风礼貌,一同直愣愣地看着父亲,等着他回答。
向林声虎目怒视,声音骇人地道:“你们三个都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一天是你们老子,永远都是你们老子。知子莫若父,等着瞧吧,你们跟我没有区别。”
向南泉颤声问:“爸爸,你是不是不舒服?”他只当父亲是生病失智才会胡言乱语。
向林声食指在每一个儿女脸上点过,义愤填膺,“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女人我会随便玩,你们一个一个,谁也管不到我头上来。谁要是跟我作对,记住,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你现在什么都不缺,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
向妈妈痛心疾首地哭诉起来,所有人都回头看她,她指着谭婉清,厉声质问:“连你要把她带回家,我都同意了。我一忍再忍,对你百依百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向林声却好笑地看着携手半生的妻子,那眼神觉得她及其可怜,似乎给她解释一句都是莫大的施舍,“希言,我现在对钱已经疲乏了,赚这么多钱有什么用,只有给这些不肖子孙挥霍。你说得对我现在什么都不缺,钱对我来说,除了可以买女人,已经没有别的用处。不然你告诉我还能用钱去买什么?所以你行行好,让我花钱花开心一点,这样我们夫妻也还有得做。”
所有人都等着向妈妈发火,她却垂头盯着地板,轻言细语地说:“让我好好想想。”
她将自己关进屋子,向林声则去了谭婉清的房间。
谭婉清跟着离开之前,忍不住道:“我说过我不是你们的敌人,现在还有人不信我吗?”
没有人愿意说话,隔了一会儿,向南泉想征求弟弟妹妹的意见,向南风却转身就走。向南松直言无所谓,南溪也没有任何想法,结果惹得向南泉也气急败坏地回了房。
菲仪心头苦闷,想要找人宣泄。看着贺仪,破天荒地问:“你要去陪他吗,不去的话,我们两个来喝酒。”
也不知道酒是吐真剂,还是贺仪心里憋闷,竟然把丢掉学校工作的事情告诉了菲仪。菲仪却不吃惊,还落井下石说:“现在才出事,我才觉得稀奇。”
她浑浊的眼神朝贺仪看过来,“我一直都讨厌你,你肯定是知道,但是你却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讨厌你。”
贺仪点点头,记忆中,二姐从来不曾和她说过心事。
“我讨厌你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明明是小三的女儿你却没有一点自觉。”菲仪撇嘴,目光游走在她漂亮的脸蛋上,“永远都是天真烂漫的阳光美少女,没有一点罪恶感。每次看见你对人笑得又乖又甜,我就会无比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