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仪默然不语,轻轻笑着,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想,法律就是正义吗?
杨汐确实可以打赢这场诽谤官司,证明清白,可是杨汐有意要破坏她和向南风的婚姻关系,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她不该如此心安理得。
她把剔光鱼刺的餐盘放到向南风跟前,转身站起来,“各位慢用,我不打扰你们。”
她去拿书包,书包袋子却扯不动,才看见是被向南风一把攥住了。她浑身无力,没有力气再去看他脸色。只听见他慵懒的声音问道:“你要去哪?你的汤,一口也没有喝。”
贺仪愤怒交加,话完全不过脑子地蹦了出来,“我多管闲事已经管饱了,什么也吃不下。”
她的话很轻,语调也是软绵绵的,可是这轻柔的一句话就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喉咙,叫他难以忍受。向南风浑身上下像被猫抓,让他面上的样子显得极度不耐烦。
贺仪也后悔自己轻嘴薄舌, 缓了缓,说:“对不起,时间不早了,我还要赶飞机。今天影响到你们的心情,我也很抱歉,请不要放在心上。”
向南风抿了抿嘴唇,说:“等我吃完好不好,我送你。”
贺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但她知道他好面子,便给足他面子。无声叹口气,浅笑说:“不用送,我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如果有事,你们吃完以后可以来找我。”
向南风已然松开手,她背上书包,快步离开了西图澜娅餐厅。
向南风早也没了胃口,只守着一盘鱼肉吃。也不是因为想吃,而是不想白费她的心意。
沈宏吉看得一团火气,狞眉皱眼地怒视他,“兄弟,你这醋劲也太大了,而且来得莫名其妙。连我这么聪明,也磨到现在才看出来你是在吃干醋。”他用叉子在向南风盘子里敲出声,“喂,就因为她跑来不是因为想见你,而是为了替别人求情,你就能吃个醋,我看你是该去医院,让医生找找吃醋神经在哪里,好帮你拔掉……现在把人气跑了,你打算怎么办?”
沈宏吉又回头看着杨汐,“你作为朋友是不是该起点作用?贺仪大老远来,低声下气地求你们,你们不答应就算了,还说她一顿,你们有没有心啊?况且那个‘谭八卦’虽说有诬蔑你,但严格意义上讲,真的不算无中生有。他们夫妻不和,确实有你的功劳,你是不是该表示一下。得饶人处且饶人,凡事留个余地,不要做绝。”
杨汐听沈宏吉说了一通,又是震惊,又是愤懑,只是不待她开口,向南风已经率先说道:“她心地善良,容易被人利用。但我记得一清二楚,那个人是自己活该。之前利用盛岚害得卿卿丢了工作,我一直没有找他算账,这次怎么可能饶过他?”
沈宏吉仰天长叹,看傻子一样瞧着他,“但你站在贺仪角度上想一想,她会来当说客,说明她没放在心上,她想要帮朋友,不想报仇,你这样不配合,让她怎么回去面对朋友?”
向南风哼道:“那个盛岚吗?这种朋友就该早点绝交,趁这次闹翻了最好。免得让她在背后煽风点火,不干好事。”
沈宏吉将叉子一放,撇嘴说:“这个怪我,早知道你这么记仇,就不该告诉你。但是你想,她连劝贺仪离婚这种事都敢告诉我,就证明人家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你还这么计较,是不是有点小气了?”他灵机一动,趴在桌子上说,“重点是贺仪把她当朋友。你现在不帮忙,盛岚要是怀恨在心,在贺仪跟前再说你几句坏话,你要怎么应对?这不是给自己挖坑树敌吗?不明智啊。”
杨汐越听越不对劲,冷笑着问:“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他们不是早就离婚了吗,你现在是在说什么?”
沈宏吉朝向南风请示一眼,回头说:“你猜对了,他们根本就没有离婚。”
“什么意思?”杨汐大跌眼镜。沈宏吉乐呵呵说:“贺仪手上拿的是他做的假离婚证,现在在法律关系上,他们依旧还是合法夫妻。”
杨汐将口中的白兰地强咽入喉,笑了半天,才朝前方看去,“向南风,你这是犯法呀。”
向南风笑着回:“你可以去检举我。”
他说得云淡风轻,全然不当回事情。杨汐震惊的事情太多,一时间除了干笑,就只有干笑。满脑子都是滑稽二字,自己就像个笑话,更可笑的是,这个笑话还只有她自己知道。
沈宏吉推下她肩膀,说:“你想得这么认真,不会真的打算去告他吧?这种事情只要不影响社会,贺仪不追究,他就不用受罚。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现在的重点是你们真的不愿意帮她?”
杨汐从来没有如此坚定,她心里气不过,总要找地方发泄,让方贺仪跟她一样不好过,就是她的发泄渠道,当即就说:“这件事情没有商量余地。除非你现在去承认你出轨人妻,我或许还可以勉强考虑一分钟。”
沈宏吉骂道:“你有病?就算是我有病,我也不会这么做。”
向南风说:“这件事情不用商量,卿卿明白事理,她现在太过情绪化,等冷静下来自然知道我们没有错。那个人无心道歉,是利用杨汐炒作账号,奸计一试得售,就会屡试不爽,卿卿能明白不放过他对他有好处。”沈宏吉说:“你刚才不好好解释给她听。”
“我不态度强硬,她就会委屈自己继续求情。”又问,“你吃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