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他的心底传来迟钝的痛感。
重逢以来,也许只有这样意外的时刻,她才愿意靠近自己。
不过,贺兰宴并不怪罪她,反倒有些意外的庆幸。
他将那揉成一团的纸团,随手扔在一旁,躺在顾眉的身侧。
今夜她会有些难熬。
感受到身侧的微微凹陷,也许是听到贺兰宴说的话,让她安心,顾眉转身间入了贺兰宴怀里。
“又不舒服了?”贺兰宴揽着她,轻柔地吻着她微动的睫。
他的声音带着些低哑,如同砂砾磨在她的肌肤上,起了微微的痒意,让她身体深处更加的难受。
大雨下了一夜,黎明时分才渐渐停歇。
顾眉醒来看着帐子久久不能回神。
目光微转,身侧是空的。寝被下,她的衣裳完整,只是身体上的触感,让昨夜的记忆忽然就涌了上来。
她僵了一瞬,鼻尖满满都是那清幽的佛香。
佛珠放置在她的枕边。
顾眉面色微红。
屋外传来脚步声,接着帐幔被撩开,是映月进来。
顾眉瞬间回过神来,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映月,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映月抿了抿唇,“奴婢是孤儿,蒙当年夫人的心善,这才进府服侍姑娘。”
顾眉坐起身来,身上满是疲惫感。
原来映月进府是因母亲的缘故。
映月挂起帐幔,又去打了水放在盆架上。
“咦。”她有些纳闷的捡起地上顾眉换下的一件衣裳。
“太子妃。这件衣裙不是放置在衣柜里吗?怎弄脏了。”
她说着就要和其他的衣物一起抱去清洗。
顾眉本还想问映月一些事,被她说的衣裳引了过去,顿时想到了什么,连忙阻止到:“不用洗了。拿去扔了吧。”
映月:“这身衣裙夏日穿最轻薄透气,扔了怪可惜的。”
想了想,又觉着以太子妃的身份,何至于一身衣裳都没有。
也就没在说什么。
将那薄的衣裙同其他衣服分开。
顾眉在卧榻边,看着那件被映月抱在怀中的衣裳,稍稍有些不自在。
她抿了抿唇,那个时候根本没注意,贺兰宴怎就不会那其他的东西擦拭呢……
正想着,她想起还没同贺兰宴说在马车上收到的纸团的事,已经她的怀疑。
她根本没想到原来很多的事,就是因为身边的发生,才会有那样的结果。
她甚至去想,上辈子她死的那样早,里头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一个推手。
映月拿了衣物出去,转身进来间,顾眉眼眉一敛,俯身套上鞋子去洗漱。
不再去回想昨夜的混乱,贺兰宴始终如她说的,她没松口,绝不会碰她,却也帮她纾解了药性。
迷糊间记得他好像一个晚上去了三次净房沐浴。
理了理心神,她叫了映芳进来。
“你帮我去问一些事。”她吩咐映芳。
第194章 发现
顾眉没有瞒着映芳,叫她进来后,对她言明:“我怀疑,我每次出门都能碰上人送东西过来,是映月报的信。”
她想了许久,一个个剔除,最后只能是她。
映芳不敢相信,咽了口唾沫,“不会罢。”
映月跟着姑娘长大,在最艰难的时刻一直陪着,不曾离去。
能包藏什么样的祸心?
可以说是事事都为太子妃着想。
顾眉是仔细思索过,一条条线索对应起来的。
从她与谢文和离后,将映月送去庄上陪王氏,可才过去半天就将王氏带到翠微观去。
明明那时她才刚在翠微观落脚。
还有后来好几次,都是那样的恰巧。
映芳听了后脊背都发凉,“她报给谁呢?那幕后之人吗?”
顾眉还不知道映月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或者一开始就是有心人送到顾家的。
有王氏的前车之鉴,她觉着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若是映月知道太师还活着的事,却这么多年都没告诉太子妃……”
映芳越想越是头皮发麻,仿佛有双眼睛正在听她们说话啊。
顾眉看她那副怔愣的模样,笑了出来。“你怕什么。还不确定,也莫要冤枉了谁。”
在当年顾家倒了后,她嫁入谢家,有一段时间,她提过要把映月的卖身契给消了。
后来因为一些事给耽搁了,而且映月也一直没提要出嫁的事,后来也就搁置了。
虽说主家有打杀奴婢的权利,可到底那么多年,可以说是相依为命,顾眉也不想冤枉她。
所以叫了映芳过来,这些日子仔细些,查探映月是否有异常。
若是她要送信,是往哪里送去。
映芳还是不敢相信,映月那样的性子,会是个细作。
迟疑道:“太子妃,她看起来实在是……”
“所以才要你去拿实证,到时才能定罪。”同时,她也会放出一些消息去。
本来可以徐徐图之,可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眼看着贺兰宴要去边疆,她要同去,到时候映月必要带上。
可若真是她,那简直就是放了个明火炮仗在身边,随时都可能引火烧身。
她与贺兰宴是一体的,她不允许有人借着她的手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