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问,“殿下见到臣的妻子吗?”
贺兰宴耐心地转动着手上的檀木珠串。“你的妻子?与孤何干,你来问孤作甚?”
刚刚他的本意是想教训一下顾眉,让她知道谁是她的男人。
可最后却勾起自己的火。
究竟是谁在教训谁。
又是谁在折磨谁。
贺兰宴喉结上下滑动,握着檀木珠串的手臂青筋微微隆起。
谢文双手攥了攥,没有放弃。
“殿下真的没有见着臣的妻子,可护国大长公主府那边……”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是想要试探一下看看,能否套出一些东西来。
若是顾眉真的在东宫,他只是不明白,太子从素心手里救下顾眉,为何不送她回侯府,还瞒着他。
是为了养伤,还是别的什么?
贺兰宴拆穿他:“孤本有要事在身,看在你父的面上见你,你放聪明点,休要将那些手段用在孤身上。”
谢文被他说得面色铁青。
从前靖安侯府和顾家也算是世交,他的父亲算是站在顾太师一边的。
也因为这个原因,他从前也算和太子算是相识,关系比京中其他的儿郎要好些。
只是顾眉不见这事太过古怪。
谢文压下心头的戒备,“殿下。实在是臣的妻子不见了,这才心下惶惶,大长公主那边说是说臣妻在他们的府邸小住,可又不让臣见她。”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臣想着臣妻从前也算是和殿下算同门的关系,这才想让殿下帮帮臣。”
将谢文警惕的神色纳入眼底,贺兰宴装作一无所知道:“那日孤看素心在为难她,所以出手相帮,之后孤就走了。”
“看来那日还是孤多事了啊。”
他都说到这个程度了,谢文僵硬的脸,露出一抹难看的笑意。“哪里,应该多些殿下的出手相助,来日文清定当重谢。”
没有找到顾眉的消息,还欠下一份谢礼。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谢文眼皮乱跳两下,现在他不想再问贺兰宴有没有见到顾眉了。
他有些担心的是该去哪里把人找回来。
若是真的就那样消失了,也就算了。
只怕顾眉一气之下将他与素心的私情说出去,引来更大的麻烦。
本想再说些虚伪的寒暄,贺兰宴:“孤还有要事,你自便吧。”
留下谢文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形色莫测。
屋内,顾眉坐在罗汉榻上,赤着足,早就换了一套中衣。
听着贺兰宴和谢文的对话,只觉得度日如年。
刚刚被压在门后,到了后来,她的唇被牢牢堵住,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到了最后,贺兰宴把她抱到了罗汉榻上,还假惺惺地帮她擦身换衣,丝毫不管外头跪着的谢文。
贺兰晏回来时,就看到顾眉在罗汉榻上坐着,桌边放着一盏烛台,身影娴静。
这一幕,让他似曾相识,叫他想起多年前他刚开府时,有时他在宫中为父亲办差归家晚了。她也是这样坐在榻边,晃着双腿等他。
过去很久的事,然而此刻他想起,仿佛过去不久,又有恍若隔世之感。
有一瞬间,他的心上涌上一丝怜惜。
但这点怜意,很快就被冲散。他忘不了那一场腥风血雨,都源于顾太师。
“谢文走了。”顾眉问。
贺兰宴醒神。背着手,慢慢地走过去。
“怎么?不舍得吗?还是遗憾刚刚没有去见他,与他一同归家。”
顾眉额角一跳,忍了又忍,再次感受到一种打从心底涌出来的无奈。
贺兰宴做到她的身旁,扯着她一缕头发,缠绕在指尖。
顾眉推推他,“你还没有用膳。”
她实在是怕贺兰宴会又起睡下去的念头。
“孤可以换种吃的。”他的目光沉沉的落在顾眉身上。
顾眉一听,顿时急了,连忙道,“我累了。”
贺兰宴眼角起了笑意。“孤正好可以抚慰你。”
一只手抚着她的腰,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脊背缓缓往上爬。
她连忙抓住他的手,眨着眼睛,脸颊微红。
“我还疼着。”
说完,她以为贺兰宴会不依不饶,想着该如何推开他。
却不想贺兰宴放开她,起身了。
顾眉松了口气,连忙叫外面的人把热过的吃食送进来。
贺兰宴笑了笑,“原来你喜欢被人看着吗?”
顾眉有些不懂他的话,就见跟前的男人随手将她推倒,撩起她的衣摆将手撑在榻边。
“给你上药。”
顾眉不明所以,就见他低下头去……
“贺兰宴……”
顾眉惊叫。
“你快走开。”
门外的宫婢听到里头顾眉的传唤声,连忙要将吃食送进去。
只还没推门,就又听到顾眉的变了调的音。
有些讪讪地退了出去。
她还是让小厨房把吃食再温着吧。
第38章 你就忍了吧
三月初八,上吉,是为黄道吉日。
也是顾眉在东宫府邸呆的第四日。傍晚用过饭食后,顾眉被贺兰宴送出东宫府邸。
马车前。
贺兰宴依然是那身素色的僧衣,双手负在身后,无声默默地看着扶着宫婢上车的顾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