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帐幔阻隔光线看不清楚,那他就在帐幔落下前看。
他朝映月挥挥手,让她退下去。
顾眉躺在卧榻上,浑身紧绷,映月是看着翟氏的人悄悄往主院那边而去了。
也不知翟氏什么时候会使人来唤。
她赌翟氏根本不想让她轻易地怀上孩子。
那不利于她拿捏自己。
她听到谢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停留在卧榻边。
指尖无意识地揪住身上的薄被。
她也不想躺在卧榻上,这与新婚夜不同,作为成婚五年后初次圆房的人,总是害羞与期盼的。
帐子外,谢文没敢惊动顾眉,只小心翼翼地拉开帐子,光线照在帐内,顾眉脸朝里躺着,好似睡着了。
这样更好,方便他行事。
若是等会发现是他瞎想冤枉她了,大不了往后对她更好些,尽量早些让她怀上子嗣,以免母亲总是磋磨她。
他微微弯下腰,看到顾眉露在外头的脖子上干干净净的,没什么特别。
“眉眉……”他压低声音,柔情蜜意地喊了一声。
顾眉只是支支吾吾地应了声。那声音一听就是害羞了。
谢文无声地笑了笑,依然柔情地说道:“莫怕。不会伤到你的。圆房的事很快活。你莫要怕。”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将半边帐子挂了起来。
如此,光线也更亮。
若是顾眉说太亮,他只说这个时候的她最美,他想看一看。
他相信顾眉只要是无辜的,就不会不同意的。
毕竟和他圆房的事,可是她盼了五年的大事。
他坐在卧榻边沿,手探在薄被上,拉了拉,一根指尖,恰好拉到顾眉的衣领,连着薄被一同往下拉到肩上。
如此表现出他的迫不及待。
忽然间,谢文的眼睛微微眯起,呼吸一滞,心头涌上一股怒意。
顾眉的右肩上,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有一块拇指大的青痕。
第40章 也不知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谢文望着那醒目的青痕,嗡的一声,血往头顶涌,想叫,叫不出声,只死死地盯着那青痕。
怎么可能?
她怎么敢!
这么多年,他对她还不够好吗?竟敢背叛他。
谢文的手指下意识地用力摁在那块青痕上,想要抹去似的。
顾眉感受到帐子被掀开很大,外边的床铺微微陷落。
尽管她看不见,仍是能感受到有一道审视的目光,正打在她身上。
谢文说那些话时,她眉头紧蹙,藏在薄被里的手几乎快把被褥抓烂,如此才能控制自己甩谢文一个大嘴巴。
肩头上的衣裳被扯落,顾眉紧张极了,不明白翟氏怎么还没让人过来传谢文过去。
时候已经不早了,若是今晚翟氏不过来……
当谢文的指头贴上她肩头的那一刻,顾眉倏然转过身去。
对上谢文有些扭曲的脸。
“夫君……”顾眉迟疑着轻轻地叫了一声。“我怎么睡着了……夫君,什么时辰了。”
谢文回神,眸光轻闪,收回扯着薄被的手,仿佛并未看到那青痕一般。
“不早了,睡吧。”
他站起身,开始解腰带。
看到自己红色的衣裳,顿觉讽刺。
谢文指尖发凉,还是不敢相信顾眉这个受过大家闺秀教导的贵女会做出背叛自己的事。
他咳了一声,声音越发温和。
“你在大长公主府过得如何?可有碰到什么不快之事。”
顾眉揪着要滑落的衣襟,心底忽然明白过来,原来刚刚谢文是想检查她的清白。
她实在没想到谢文竟和一个后宅妇人一样,做到这一步。
可这会她也是心口猛跳,谢文发现什么了吗?
贺兰宴那混蛋,总是喜欢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好说歹说才没在肩头以上留痕。
不对。若是谢文真的发现了,绝不会如此平静。
她摸了摸肩头。刚刚衣裳好像被他拉到肩头,顾眉心头松了口气。
于是幽幽地说道:“夫君不是知道妾为何会被留在大长公主府小住吗?那日妾被素心公主身边的宫婢掐着往水里按,身上好几处撞伤……”
这话简直是往谢文心窝子里戳。
他如今最怕的就是顾眉提起素心公主的事。
偏偏他最怀疑的事,还是和素心有关。
再回想起刚刚在顾眉肩头看到的青痕,上头好像还有擦伤,如此看来应该是磕碰到哪里才受伤。
诸班情绪在心头起伏,谢文温声安慰道:“你的确受苦了。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们好好的过日子。”
顾眉脸色不显,但手心却渗出了汗。
看来翟氏不会派人来了。
也是,妾室的孩子终究是庶子,若是她这个正妻有了孩子,那就是嫡子。
顾眉心上涌上一股焦虑。
谢文褪去外头的红色长袍,抬手将帐幔的钩子给解开,遮住一室的光。
“歇吧。”
床铺被重重地往下坐,原本阔大的拔步床顿时显得逼仄,让顾眉有些透不过气来。
“……夫君。我想去净房……”顾眉吞吞吐吐地说着。
只盼着能多拖延点时间。
谢文心头有些不悦,这个时候去净房,他都怀疑顾眉是不是不愿与他圆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