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婢女被他用同样的方式虐杀至死。
顾习昀冷眼看着这一幕,这世上除了谢芳沁,没有任何一名女子值得他相救,他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两名婢女死亡。即便是其中一名婢女对他投向求救的目光,他依旧无动于衷。
杀了两名婢女后,顾习安已经精疲力尽。
“先是被那臭丫头摆了一道,又是遇到你,哼,顾习昀,你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地好。”
没有及时食用落云,他的另一半脸正加速衰老,如是春叶一息之间入了秋,凋零之气晕满海棠花,海棠花如残蜡一般落在地上。
落云之效,也可用于草木之上。
分神之际,软剑已经缠上了顾习安的脖子。
只须轻动,便能取了他的性命。
“我,我是嫡子,你不能杀我!”
就在顾习昀弹指之际,谢芳沁忽而出言。
“子羌,现在还不能杀他。”
顾习昀犹豫了一瞬,还是将软剑收回。
真是天命不绝他顾习安!
“顾习昀,看看,你的女人也在为我求情!”
顾习昀冷笑:“你还不配她为你求情。”
谢芳沁开门见山道:“我们道尊想要和顾家谈一笔生意。”
听见谈生意三字,顾习安莫名来了底气。
“既是有求于人,那你们这姿态就该放低些。”顾习安点穴止血,分明腔中逆了一口血,偏生嘴上不肯饶人。
谢芳沁踩在一片海棠花瓣上,状若无意地说道:“顾家主这一片海棠养得真好,只是,如今枯了,埋在地下的女尸叫县衙的人知晓了,这要是上报大理寺,女帝知晓了此事,谁人能护得住顾家主?”
顾习安深知顾习昀这次是带了一个厉害人物过来。
“你说有女尸就有?”
“不妨叫仵作过来验验,在淮南之际我也算是浸淫此道。”
淮南二字一出,顾习安立马联想到了什么。
“你是谢芳沁?”
眼见着身份被拆穿,顾习昀欲上前了结了顾习安的性命。
谢芳沁拦住了顾习昀,不咸不淡地说着:“封神道传道大祭司手下四使之一白虎,见过顾家主。”
顾习安那一双枯眸开始转动起来。
女帝早就已经下了通缉令,这会已经是遍布全国了,谢芳沁刺杀宛阳长公主在先,和封神道同流合污在后,桩桩件件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可,她是如何做到在女帝的眼皮子底下活动自如?难道封神道真有那么神乎?
眼下,他唯一的筹码便是谢芳沁口中的生意了,顾家高手遍布各庄,一时间难以聚集在一起。
“顾家主,我劝你莫行缓兵之计,一刻钟之内,我要听见你的答案。”谢芳沁看穿了顾习ʝʂɠ安心中所想。
顾习安身子枯得只剩下皮包骨,五官登时变得丑陋无比,连说话都得逐字逐句地吐出来。
“什么生意?”
“这你就别问了,你只需要将顾家的掌印借由我一日,我保证替你续命。”谢芳沁笃定道。
太阳穴身陷,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大不了给她假的掌印。
谢芳沁转而又道:“我拿到了掌印辨别真假后,才能救你。”
顾习安一听,面皱如山褶。
“掌印,右起五,海棠树……”
“子羌,去看看右起第五棵海棠树,小心点。”
“嗯。”
顾习昀掌中蓄力,将右起第五棵海棠树推了两下,下面竟然有一个窟窿,窟窿看似深不见底。
顾习昀想也不想,右手去探,碰到了一个匣子后,指尖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他将手缩了回来,想到这是谢芳沁让他拿的东西,便又伸了进去将匣子拿出来。
打开匣子一看,鹤尾如丝,龙珠点柄,形如淡菊,重若巨石,果真是顾家掌印!
顾习安倏而发出了磨骨的笑声:“哈哈哈哈……”
谢芳沁转头一看,顾习昀已经唇色发紫,毒素瞬间布满了他整条手臂。
“顾子羌!你……”
她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流泪了,硕大的泪珠淌过她的面颊。
“回瑛,不哭,不疼……”
“回瑛,不是腐叶,是玉……”
毒血溢出了他的口腔,谢芳沁将他拥在怀中,他无力地推开:“回瑛,我脏……”
他的手臂重重滑落点地,也许最后一刻会想着,你将我从泥垢中拉出来,本就是皎皎华玉。
华玉无疵,岂是腐叶敢与相较?
许是今日寒风太盛,妒他身子,带走了暖意。
“子羌,也是玉,是我的玉。”谢芳沁哽咽了一声:“子羌一直是回瑛的玉!”
“这毒药,见血封喉,有他陪着,我不亏!”
顾习安正欲发笑,被谢芳沁一脚踩碎了胸腔。
如今这世上待她好之人,一个个离她而去。
一抹愧意涌上心头,若是方才去拿匣子的人是她,是不是能换他活着了?
谢芳沁缓缓抬起手,对准了自己的天灵盖。
“白虎,还不速速完成任务。”
是传道大祭司的声音!
谢芳沁听后,芳体微微颤抖,最后放下了自戕的想法,回了一句:“是。”
向来神秘,行踪不定的传道大祭司竟然出现在了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