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斜,寒风簌簌刮过刘青姝的面门,使得她脸上裂开了红坨。
刘青姝来到了县衙门口,击鼓鸣冤。
顾习安若是每日都需要女子作为药引,若是她如今去了神都,路途迢迢,不知还会有多少个姑娘受罪。
为今之计,她只好赌一把了,赌县衙之中还有良知的官员,唯有将此事闹大,焉有破局的希望。
“何人击鼓鸣冤?”
“民女刘青姝有状!”
江南县衙好几年未见有人击鼓鸣冤,这下大家都过来看热闹了。
“何状?”
刘青姝亮出应典史给出的证明文书,上面还有府尹阮吉安的大印。
“民女状告顾家顾习安行止不端,戕害多名弱女,还望青天大老爷能够主持公道。”
乔含章听手底下的人说了之后,俊眉紧紧粘合在一起。
状告顾家?她是有多大的胆子!
“与她说,本官今日身子不适,不在廨宇。”
“可她手中有神都府尹的亲笔证明,府尹的大印,应是做不得假。”
乔含章适才动身着起官服,对一名捕快道:“看好小姐,莫让她跑出去添乱。”
一身官服着在乔含章的身上竟是生出了一丝丝违和感,他迈出缓步,临近公堂才加快了两步。
“堂下何人?”
“民女刘青姝状告顾家顾习安……”
还没等刘青姝说完,乔含章便打断了她的话。
“状告顾家,你可知污蔑顾家的代价是何?”
她自然是清楚,若不清楚也不会来到这里冒险一试。
“知道,民女绝无半点虚言。”
“可有证据?”
他好给顾习安通信,毁了证据,无凭无据那可不就是诬告了。
“有,顾习安的宅院里,有一片海棠树,树下便是那些被戕害的女子,鲜血染红绸。”
“那么说来,你是没有证据了?大门大户在自己家中种的海棠树,竟然也会成为你诬告的证据?刘青姝是吧,本官告诉你,甭管你背后有何人,到了江南,就得规规矩矩做事,否则惹了顾家,本官可保不住你!”
许是和顾家来往过密,乔含章的身上也沾染上顾习安的狂妄自大。
刘青姝心下明了,到底谁是顾家背后专横跋扈的靠山了,有那么一个县令在,顾家可不就是江南一带的土皇帝了。
“大人,我有一个好友已经将顾家私铸银子一事上报朝廷,这也是灭门的大罪。”
乔含章一拍案桌,怒而站起!
“大胆!”他整张脸惊恐无力,却还在强装镇定。
万一她说的要是真的,不日他的脑袋也会不保。同时,他有心存侥幸,朝廷不管江南这一带时数已久,万一被什么人给压下呢。
忽然一个捕头附耳在乔含章耳边说了几句,乔含章脸色大变,转而看向了刘青姝,心中有了计较。
“你说你要状告顾习安,当真?”
“当真。”
乔含章拢了拢袖子,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
“顾习安在家中遇害,顾家掌印也不翼而飞,巧的是,你来状告顾习安,本县有理由怀疑是你为脱罪而诬告顾习安。”
什么?顾习安竟然死了?
难道是因为落云没有入体的缘故,导致顾习安的身子发生了什么变化?
“你可认罪?”
清风过堂,捎过一片腐叶落到了乔含章的案桌之上,滚落了两圈,便粘在他的官袍之上。
“无罪,为何要认?”
第五十九章 红颜怨(六)
乔嫚儿这时冲了出来。
“哥哥,她就是那位救我的姑娘,您不能妄下定罪。”
刘青姝美目凝重,乔嫚儿竟然是江南县令的妹妹,乔家里竟然还出了一位女捕头,可惜乔含章犯下的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他这妹妹也不知如何自处。
“我随你去顾家瞧瞧,凶手应该还在顾家。”
顾习安死了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海棠树下的女尸,她们的冤屈定是要有个说法。
“本官瞧着你像是凶手,嫚嫚,别胡闹,这里是公堂,非是家中可容你放肆。”
乔含章倒是在乎这个妹妹,或许能从乔嫚儿身上下手。
“我乃大周状师,手中持有府尹亲令,要审我,也得是江南府尹亲自来审。”
乔含章心下犯怵,若她真是状师,倒是不归县衙所管,状师上头是丞相,即便是状师犯了事,也不能随便动用私刑,得传书丞相再定夺。
“本官陪你去顾家看看。”
乔含章有自己的私心,他倒是希望顾习安死了,这样一来他心底的秘密便再也无人知晓,如此才算是真正的高枕无忧。
刘青姝神色凝重,她总觉得乔含章似是希望顾习安遇害。
不多时,县衙的人来到了顾家。
那一片海棠树已经落败,较之外头的葱茏树木,这里的海棠树随便一掰就能够揉碎成渣。
顾习安的尸体已经碎裂成渣,拼凑不出来一个整形,地上还有两具尸体身穿嫁衣,死状惨烈,像是被人击打致死。
刘青姝一眼就认出来了地上的两具尸体是何人,想来是顾习安恼羞成怒杀了她们,算起来她们也算是帮凶,死不足惜,可这其中有她的算计,她又怎么安心当个好人呢?
“这是顾习安?”乔含章抬起手臂掩饰嘴角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