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身衣服确是顾习安。
“回大人的话,应该是顾习安。”
刘青姝有了一个脱罪的办法:“顾家昨日将我诱骗进府,我发觉了之后便逃脱了,试问倘若我是凶手,又是如何在短时间里能将顾习安变成这般模样,您若是不信可以让大师关凝川来这里。”
关凝川是个徒有虚名的道士,素日里喜欢穿金戴银,非是要穿得华贵才肯出门,一月在他的身上要发生三四起抢劫事件,县衙劝说也屡教不改。
这事竟然和那个神棍有关系。
刘青姝心中暗忖:这便是服用落云的代价吗?真是一个死无全尸。
她的话中叫人找不出半分辩驳的地方。
“去将关凝川抓来。”
只是一具残尸,未必就会是顾习安,他总得做做样子。
“大人,既然来都来了,还请各位捕头大哥掘一掘海棠树,或许会有线索呢。”
乔嫚儿连忙应和道:“大姐姐说的是,我这就找铁锹来。”
乔含章听此,他乔含章的妹妹也算是千金之躯怎么能够亲自干掘土之事,这让他的面子如何能挂的住。
“你们几个,找铁锹来掘。”
几个捕快不紧不慢地去找铁锹来掘。
他们几个掘土之时,一铲子一铲子地挖着,浅浅的半层土慢悠悠地落在地面上。
刘青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夺过铁锹自己来挖。
“想不到江南县衙的捕头竟然是连个弱女子都不如的ʝʂɠ人。”
乔含章深觉自己的面子要掉落在地上。
“没吃饱饭吗?给本官挖!”
几个捕头适才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而刘青姝这边已经挖到了骸骨,零零散散的骸骨像极了她们的一生。
眼见着刘青姝挖到了那么多骸骨,捕快们感觉自己的脸上叫人贴上了辣子,辣得让他们无地自容。
有的骸骨已经半化了土,可见遇害时间之长。
随着一具又一具的骸骨被翻露出来,乔含章的脸色变了三变,素日里他没少给顾习安收拾烂摊子,如今那么多烂摊子他实在是不好收拾。
况这些尸体还是从顾习安的院子里翻出来,除了顾习安本人,谁还能在他自己的院子里埋下骸骨呢。
“顾家少爷呢?”
实在不行找顾云峥来顶罪。
刘青姝见过顾习安的真面目,那顾云峥和顾习安本就是一个人,不过是因为落云的功效让他一面脸返老还童。
顾习安多半是为了隐藏这个秘密,才谎称自己有一个儿子。
“大人,找过了,四处不见顾云峥的影子,想来是害病外出休养了。”
顾管家姗姗来迟,顾习安膝下无子他是知道的,捕头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收拾细软,这些年在顾家贪了不少东西,收拾起来颇为麻烦,这才叫捕头逮个正着。
顾管家被带过来后,立马看见了刘青姝,他喉中半哽,指着刘青姝恍似见了厉鬼一般,他口中喃喃:“不可能,这不可能……”
刘娘子怎么可能还活着呢?她应该埋葬在海棠树下才对。
“顾管家,你最好如实道来,本官或能为你争个机会。”
这哪里是争什么机会,分明是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反正顾习安已经死无全尸了,这个罪名本就是顾习安犯下,他犯不着拿自己的性命给顾习安打掩护。
“大人,这一切都是顾习安干的,小人实在是不知情。”
顾管家神色扭捏,等待着乔含章发话。
顾管家在顾家多年,这么可能不知道,大难临头还想把自己择个干净。
“说的有理,你继续说。”
“大人,他想跑。”
捕头将细软拿了过来放到乔含章面前。
“哥哥,若非心中有鬼,他怎么会跑?这一定有问题。”乔嫚儿知道她说的话多少有用。
乔含章给了乔嫚儿之警告的眼神,怕是总有一天这个妹妹会坏了他的事。
“顾管家,你自己好好说。”
顾管家冷汗涔涔,哆嗦着说道:“主子没了,偌大的顾家,我再不走,就得被人说是觊觎顾家的财产了。”
这话言之有理。
顾习安死了,此案也算是匆匆了结。
“女尸一案由顾习安一人所起,封锁顾家,家财……”乔含章想了一下,才道:“暂且充公。”
乔含章的心思,刘青姝怎会不知。
顾家还有一个顾少明,老爷子年岁已高,但好歹也是活着,还有那些姑娘。
“大人,姑娘们还没有一个好去处,该好好安葬她们才对。”
刘青姝若是不提,乔含章是绝不会分出一两银子作为安葬费用。
“拨出二十两银子,作为她们的安葬费用。”乔含章咬牙切齿地说道。
乔含章脸色发黑,眸中隐过一抹杀意,还未有人能从他的手中要有东西。
这些姑娘,大多数是爹娘卖给顾家,身无去处,卖女之人断然不会承认卖女之事,况这些尸骨大多数化成了尸土,分不清头尾,只能将不完整的骸骨埋葬在一处。
“再找道士,以顾家之罪还她们一个去处,油钱香烛棺木丧服皆不能少了,还要县令您亲自写一份祭文告诉她们,罪魁祸首已亡。”
乔含章眸中含愠,不耐烦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