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纸砚,拿来!”
顾管家为了将功折罪,讨好乔含章,赶忙将顾习安的墨宝拿了出来。
乔含章正坐石桌上,写下了祭文,字迹算不得潦草,但也绝非是出自于举人或进士的手笔,这样的字迹,这样简易的祭文,如何能是出自于一个县令之手?
今本官陈说,顾习安已死,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本官话已至此。
乔含章将笔置在砚台上,狼毫上管沾上了墨汁,他不耐地将祭文扔在了地上,瞥了一眼刘青姝,先看看她到底会不会捡。
方才的动作叫刘青姝给看了去。
乔含章平日里是如何审阅公文?竟然连狼毫上管都能沾上墨汁,他真的是进士出身的县令吗?
若非进士或帝王亲指,怎么会当得上县令?
“县令大人的这字,真是耐人寻味。”
刘青姝莲步一蹬,地上的祭文便飞到了她的手中。
乔含章眉目一凛,还是一个会功夫的女子。
“本官多日不练,略有生疏,听刘状师这话,倒像是疑本官来位不正了。”
未成精的狐狸到底还是一只狐狸,小觑不得。
“县令大人,话重了。”
眼下她没有证据,且先将疑窦压下,另作打算。
“哥,你说什么呢,大姐姐才不是这样的人。”乔嫚儿甜甜地笑着,合起了手掌:“太好了,我又破了一个案件!”
乔嫚儿确是被乔含章养得不谙世事,甚至还不知自己哥哥的为人,今后不知是悲是喜。
“女儿家家,不嫁人净是想男人做的事情,嫚嫚,回头我得同父亲说说,叫他给你说一门好亲事。”
乔嫚儿自然不愿意嫁人,对着乔含章做了一个鬼脸之后,便飞快离开了顾家。
那么,又是谁杀了顾习安?
不多时,一名捕头气喘吁吁地跑来。
“大人,大人……”
这名捕头见有外人在这里,立马顿口。
“刘状师不算是外人。”
拖一个状师下水的话,丞相大人会不会网开一面?
“大人,顾家药库被人洗劫一空了,顾家药库掌事说,来人拿着顾习安的掌印。”
乔含章脸色滞白,难道顾习安没死。
“乔大人,凶手能杀了顾习安这样的大人物,那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和顾习安有所牵扯之人?”
乔含章被刘青姝一番话吓得心神不宁。
“凶手藐视县衙权威,本官命你们速速擒拿凶手!”
顾家的药库他略有耳闻,听说干的生意杂,顾习安也不让外人知道药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家药库在何处?劳请捕头大人领我前去一看。”
凶手为何拿着掌印去顾家药库?
想来药库里应该有不少秘密,若是落云还存,不知有多少女子会惨遭屠戮。
“在城西石镇的大铺里。”
刘青姝顾不得休憩,路上买了几张肉饼将就着吃了。
石镇风水极佳,曜灵氤氲,扶摇和畅。
水清冽而见游鱼翕动,石方怪且觉灵藏蕴,翠微凝动岚气,若植桃林,当为佳源。
第六十章 红颜怨(七)账本
石镇之人大多喜爱悠闲,况是和煦的日光下,更显难得的惬意,饶是大铺被洗劫一空,也不与他们这些老百姓相干。
刘青姝随乔含章来到石镇时,多了一嘴询问乔含章。
“大人,敢问石镇之人为何如此悠哉?”
她上一次看见这副祥和之态还是在洛水镇。
乔含章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若非她是状师,能找到凶手的可能多大一些,他才不愿意带她来这里,更别说透露什么东西。
“你管天管地,还管人家为何如此悠哉?刘状师,别忘了,你只是一个状师,本县如何治理,用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神都来的人多少有点来头,不知这个状师会不会有什么背景?
瞧瞧这个县令也不知是怎么当上,连自己手底下的县镇都不了解。
一个农民推着牛车路过刘青姝的身边,刘青姝下意识看过了这个农人,只见农人手掌光滑,鲜有薄茧。农人的身上还沾有神都特有的秘香——洛神香,男女交合用以洛神香,相传二人会越来越相爱。
洛神一香曾卖出千银,非是一个农人能买得起,香沾身久久不散,看他红光饱满,应是刚行事不久。
也许是一个重口味的千金小姐留下来的也说不定,刘青姝没有细想下去。
来到了大铺,经过顾管家的介绍,大家才知道大铺是用来干嘛的。
“我们家老爷,乐善好施,特意备了一间铺子卖药给穷苦老百姓,什么香料啊也有,每逢春分还会来这里踏春。”
乐善好施用在顾习安的身上真是有说不出来的讽刺。
“顾老爷生前也算是一个好人。”
刘青姝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样子,转眸向前走去,都拿出了顾家掌印,怎么可能还会是拿普通的东西。
“凶手的目的应该不只是香料药材吧,万一这凶手要是杀了个回马枪,乔大人,您看看您县衙里的这些人,能护得住顾管家吗?”
乔含章和顾管家心中皆是一凛,尤其是顾管家,还不明白这事怎么就牵扯上了他?
“刘娘子,话可不能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