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陡然一片寂静,许是袖箭耗尽,那人也不攻击了,似乎是已经离开了。
尸体裸露,那横肉松耷死相惨烈之人无疑就是柳家大郎了,他的手中似乎还攥着什么东西。
刘青姝找了一块干净的布料,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手,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张纸团。
摊开纸团,上面已经被浸染得不成样子了,刘青姝拼凑了一下,依旧能够拼凑得出来三个字:
无魉城。
刘青姝心下一骇,将那这三个字放在自己的荷包里。
无魉城她倒是听人说过,那里原先是一个江湖大城,后来为了发展广招能人异士,以至于现在的无魉城成了一座令人闻风丧胆的杀城。
近些年来,无魉城倒是安分了不少,虽然不杀人了,但也不知道在干着什么勾当。
她记得武月也是因为得到了无魉城某个案件的线索才途经洛水镇,入了凶手的圈套。
她太执着于凶手到底在不在洛水镇,反而忘记了最重要的线索。
无魉城毗邻神都,世人甚少知道无魉城具体的位置,或许柳家大郎身上会有什么线索。
柳二姨娘说柳家大郎是接了一起大单,或许线索和这个大单有关系。
柳二姨娘带官府的人来时,便看见了满身通红的柳家大郎。
他们家的财富就这样魂归西天了?
柳二姨娘不知如何是好,抱着柱子独自抽泣。
宴师爷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我说,刘娘子,你要不要去做一场法事?”
宴师爷以为刘青姝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上了。
刘青姝摊了摊手:“师爷,我只是陪柳二姨娘过来看看坊子,谁知晓碰到这事,倒霉的是我好吧。”
“可有发现?”
“我说方才凶手差点连我都杀了,你信吗?还好我命大躲在了染缸后面。”
刘青姝做出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她双手合十:“感谢列祖列宗的保佑!”
宴师爷见她的模样滑稽又有些诚恳,不似作假,但也做不得真,总之凶手不会是她便是了。
“我是真认为你被鬼魅缠身了。”
“我也是真觉得列祖列宗的力量不容小觑!”
宴师爷不打算跟她打嘴皮子,问道:“看出来是怎么死的?”
刘青姝漫不经心地回道:“依我看是被人一刀毙命,再丢进染缸里泡了一夜,工人们因柳家大郎没发工钱,前几日就散了,作案动机不大。”
“你也说了是作案动机不大,保不齐是哪一名工人得不到工钱泄愤也是有可能的。”宴师爷不采纳她的推测。
刘青姝笑了笑:“也是,不过我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保不齐那凶手还会折回来,衙门的人可得好好保护我才是。”
“万一凶手垂涎我的美色也说不定,夜黑风高……我都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他们还不好意思听下去了。
“不用了,你回家吧,要是担心的话,最好雇几个打手,衙门人手不够。”
刘青姝微微失望,嬉笑道:“也好。”
转身之际,那一双清眸里流转着清慧,脸上也没了半分嬉笑。
无魉城,可真是叫人好找!
不过,无魉城要那么多黑色的布料做什么?
淮州府里还有一家最大的印染坊子。
刘青姝算着路程,回了一趟温家,恰好撞见了温灼鱼。
他面如凉玉,两指点击桌面:“你当真去了城西?”
第十四章 无魉城(三)双姝泪
焚烟重重,唯祈五谷丰登。
“你那么想要知道一个答案,我便给你一个答案。”
“在此之前,我且问你,你为什么叫温灼鱼。”
这名字真是好生奇怪。
温灼鱼那一张霜面上渐渐出现了皲裂。
“这个问题,你问过了,因为我母亲喜欢吃鱼。”
“问过了吗?也许不厌其烦呢。还有喜欢吃鱼就叫灼鱼吗?”
温灼鱼深深呼吸了一下:“那你觉得烧鱼好听吗?”
还是叫温灼鱼吧,至少能听。
在取名这一件事上,二老险些闹了和离,好在他爹据理力争保下了他的名字,不然那将会是他一辈子挥之不去的阴影,搞不好练功都出了心魔。
“到你了。”
“神都里好像叫这个名字的人不多,不,应该是绝无仅有。”
温灼鱼这个名字只有一人。
霜风瞬时冷滞了起来,温灼鱼手中的金刀颤颤作响,似要出鞘。
“我要去淮州府的染布坊子查一些事情,你若是想知道答案,不外乎这一日两日吧。”
她似乎算准了,他不会为难她。
“骗我,死。”
刘青姝玉指一指向外头的马王爷和小锅。
“小锅和马王爷皆是上等好马,你我各一骑,一个时辰后应该能到达那家染布坊子。”
小锅他看过,的确是一匹好马,想不到她还会相马,倒是不能小瞧了她。
“凭什么?”
“照理说,我是姓刘,应该唤现在的刘老爷一声舅舅。”
温灼鱼错愣了一会儿,刘青姝已经拿起院落上的一根烧火棍骑上小锅走了。
刘青姝唤刘老爷舅舅的话,那么她是武月?
不对,若英郡主的死讯已经传遍了整个神都,不应有假才对,还是她机缘巧合之下活了下来,算着时间,若英郡主也该是这般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