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姝不确定地问道:“何物雕琢?”
“刀呗,难不成还能是线不成?”伙计只觉这位客官好笑得紧,连这都不知道。
线?
普通的线不行,那么铁线呢!
刘青姝恍然大悟,再看看试题上的大树,上面果然有绕匝三圈的痕迹!
凶手将铁丝磨得异常锋利,再利用石块将铁线从高处滚落,再经过复杂的步骤,如此一来锋利的铁线就成为了凶器。
可是药徒为何要杀这六个人?
仔细一看,这六个人好像都缺少了一个共同的部位!
刘青姝一下子通畅了不少。
次日,刘青姝带着她的答案走到了田老面前。
“在我说出答案之前,我想说一个故事。”
“说。”
终日在这客栈里,也是无趣得紧。
神都之中,有一对兄妹,哥哥名唤来福,妹妹名唤罔市。
罔市十六岁时,便有不同男子出入她的闺房,只因这个名字,罔市般般,卖出去也不值钱。
终于有一日,哥哥对父母提出了抗议,怎么能任由男子欺辱自己的妹妹?父母却道他们给了钱。
这年头,给了钱的人便是王道。
来福不解,妹妹相貌端正,哪怕是给大户人家做妾也是相配的。
父亲用那几个男人的钱,将来福送到了药堂学医,说是好在神都谋一个差事。
故事说到这里,刘青姝忽然住了口。
“昨日我见过那药徒了,满脸褶子。”
凶手是谁她已经说了出来。
“想来他用铁丝杀人时,想到的是自己那个可怜的妹妹吧。”
罔市之名本是对女子的贱称。
“子时一刻,对面那一座山脉阴坡位置,有一条通道,无魉城开。”
田老丢给刘青姝一面骷髅令牌:“有它,才能进。”
第十七章 无魉城(六)
田老看着她那一张恍如忘年老友的脸,眼皮微皱,老唇翕动。
“多谢。”
刘青姝不愿过多逗留,正欲转身离开。
“你很像一个人,但那个人比你还要聪明,她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了答案。”
刘青姝闻言,一双清眸打转着泪光,含糊地应了一声:“啊。”
“你是她的什么人?”
能对神都之事了如指掌,这姑娘一定和那个人有什么关系才对。
这世上相似的人不少,可是他不相信有人毫无关系却长得那么像。
她反问:“您该知道的……”
约莫二十年前,武功侯府诞下双姝,钦天监一句:
双生不祥,恐覆基业。
其中一女便跟着母姓,终生不得改姓,交由其弟抚养,多年不见踪迹,武功侯府对外说只诞下一女,钦天监因做出双姝预言,被驳有异,失了女帝信任。
田老重重叹息了一声:“也是,我老了,老眼昏花了,许多事情都看不清了……”
田老眸中覆上了一层白膜,如同纱绢一般,一点一点脱落,渗出了血珠,嘴角却挂上了一抹舒然的笑意。
或许,真有后继有人也说不定。
“这天下繁事众多,谁又能拎得清那么多是是非非呢。”
“不怨吗?怨那人一句话害得……”
刘青姝打断田老的话:“是该怨的,可是看见他如今的样子,觉得并不是那么怨了。”
那时钦天监只是做了自己本分之内的事情,哪能想到今后如何呢?
法不外乎人情亘能持久,但无人情,人总是容易麻木的。
“那还是怨着吧,能被怨着,还有点盼头。”
刘青姝回眸看了田老一眼,轻轻叹息。
“老先生,何必给自己强加负担,不知的人还道是我让您心结加深了。”
她向前走了两步,拍了一下葛仲洪的肩膀,又回头对田老说道:“他是我搭档,我应该能带他进去吧。”
田老默点。
就这样,葛仲洪坚持了好几年,终于有了成效。
外头的人见这办法可行,纷纷找人组起了队。
葛仲洪深觉自己是走了狗屎运,怎会碰上这般好的人。
“刘娘子,此番,多谢了你仗义出手。”
刘青姝摆了摆手,道:“小事一桩。”
“葛大哥去无魉城做什么?”
葛仲洪面色一滞,款款道来了自己妻子的事情。
刘青姝一听,刺绣、布料、黑色ʝʂɠ的靴子,以及上头的鹿头,这些事情似乎都可以串联起来了。
“冒昧问一句,葛大嫂是什么时候去无魉城的?”
葛仲洪道:“大概是三年前六月份的时候,她听她隔壁村的姐妹说,说是无魉城开了一家新铺子,一月十两银子,贱内心动,瞒着我去了,之后再无音讯。”
三年前?
又是三年前!
“无魉城不是不许外人进入吗?”
“我也不知,所以这才想去无魉城看看情况。”
一座不允许外人进入的无魉城,竟然允许外人进去?那些被拦在外面的人,岂非成了笑话?
葛仲洪想了想:“我已经忘记了到底是什么时候不允许进去了。”
那么说来,无魉城不允许外人进入,是在三年前才立下的规矩。
“葛大哥,我听说无魉城进去了就很难出来,你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