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张梅花鹿的画,只有无魉城的人才知道。
无魉城不是信奉封神道吗?
无魉城的人登堂入室砸了宛阳长公主的东西,和强盗无异,是要坚守可笑的封神道信念还是改邪归正,就要看无魉城人如何抉择了。
约莫到了卯时,天际还是一片灰暗,再过一个时辰天幕才微微落下了锅色,一块一块砸在地上变成了缕缕清芒。
“你不是说不会对恩人出手吗?你对她出手了。”
谢芳沁莞尔一笑,把弄手中的玉石碎块。
“她于我是有恩,也曾经是救赎我的一道光,可是子羌啊……”
“恩情归恩情,她也利用过我,如此也算两消。”
被唤做子羌的男子不明:“我以为你会报恩。”
“你和她交过手吧,她如那追赶朝辉的飞鸟,而你我皆是腐烂的叶子,衬生他人的希冀,谓之薪火,可薪火如烬后,那铺满碧落的灰烬也扬不到我们身上。”她说这话时有些悲戚。
“恰如那年大漠我初见你一般,回瑛,我们也回不去了是吧。”他声音有些颤抖。
谢芳沁脸色漠然。
“可你还是去拿了这块玉石回来,说明你心中尚存一丝光明。”
谢芳沁捧起一滴朝露,转瞬间甩开手上的寒露:“光明?既有光明又何需黑暗?昼夜往复,长夜才是我的归宿。”
“至于这块玉石……”
谢芳沁将它丢进了古井之中,玉石入井,犹如一条金色的鲤鱼,片刻的游动过后便到了底。
“我只是想看看老妖婆得知缺失的一块玉石后,能不能想起来是谁的名字,亦或者如你所说也非不可。”
朱雀沉下脑袋,他开始想着杀人真的能拨乱反正吗?
他想不通,却一头栽进了结了浅霜的古井之中,捞回了那一块玉石。
“你疯了吗!”
他只是将碎玉石递了过来。
“回瑛,是玉。”
第三十九章 文字臂(九)猜字
寒气如水蛭般钻入人的体内,似是不将这一身热血允得干净,誓不罢休,这使人不得不裹紧自己的袄衣,以御风寒。
刘青姝回来后便害了一场大病,闺房里的木炭烧得旺。她叫冬是去药铺买方子上药材,自己蜷缩得不成样子。
倘叫温灼鱼见到她这副模样,怕是要叨叨念了起来。
冬是手脚麻利,也不问缘由。
她只知道,小姐让她去抓药,一定是有小姐的用处。
很快,药材买了回来,刘青姝忽然想起今日应该是温灼鱼休沐日,怎不见他的身影。
“温灼鱼呢?”
冬是回:“昨夜姑爷问了小姐的去处,今早儿也不见回来。”
刘青姝将药材放在火炉上,手倏然一滞。
她怎么忘了这茬事。
她该同他知会一声,这下温灼鱼要是找不到人,宛阳公主又得知金玉案被毁后,不知要出什么乱子。
“你去……”
刘青姝想了一下,又道:“帮我看药材,不必添炭,沸了就行。”
冬是讷讷道:“是。”
她三步并作两步,刚走到庭院,便看见温灼鱼和仆射生走了过来。
隔着十年长木的距离,她便感受到了温灼鱼的小情绪又闹上了。
“温右将,我就说小姐会自己回来。”
仆射生笑谑道:“既如此,我就先回去了,想来二位应该会促膝长谈。”
“仆射先生,慢走。”她面色苍白,说话也有些扯不上来气。
望见温灼鱼的那一刻,刘青姝也不知怎么了,此刻感觉像是一只偷了大米被抓包的小鼠,美眸里蓄满了落梨。
“怎把自己弄成这般模样?吃过药没?”
他没有责怪她为何害了病。
“快吃了……”
温灼鱼见她这副模样,开始懊恼自己为何要埋怨她了,不免生出了一抹愧意。
“现在就喝。”他的语气不容反驳。
心头的一股暖意暂且挡住了侵入六腑的寒气。
“温灼鱼,你完了。”
她知道,此刻若是逼迫温灼鱼说出武月的死因,他一定会说。
“哪有人拿性命来嬉闹?别闹,喝药,调养好身子。”
素日里话少的温灼鱼,竟是会说得出来如此多的话。
见她立在门槛上,温灼鱼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将人横打抱起。
一旁的冬是贴心地要掩上了门。
“以前我在沧州和祖母生活过一段时间。”
刘青姝美眸里闪过了一丝疑惑,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吃过一道有意思的吃食,祖母说那叫寄相思,外头是一层滚烫麻球,里面是冷井冰过的红豆泥。”
乍听之下刘青姝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同我说这话是何意思?”
“你像寄相思。”
他嗅了嗅她身上的馨香之气,还没等她发作,他便蹲守在一旁的火炉边上,那模样真是像极了一个光风霁月的公子,只不过这会的心有点黑。
“温灼鱼,你不是人!”
她都病成这般了,他脑海里还想着什么卿卿我我之事!
温灼鱼像是没听见一般,见汤药沸了才将药水倒出来。
“这两日我休沐,你呢,就好好养病,病养好了,才能去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