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金玉案被毁,刘青姝若是叫人给查了出来……
温灼鱼的眉头头一回锁成了褶子。
“你放心,我说我是无魉城的人。”
听了此话,温灼鱼适才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借宛阳长公主的手对付无魉城也不是不可。
“娘子说笑了,昨夜你外出喝了一顿酒,喝出了病来,为夫一直陪在你身侧照顾你,哪里去过别处。”
刘青姝的瞳孔微微放大,温灼鱼竟然也会扯谎了,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
那她一定不是那个墨。
刘青姝继续写着字,整整十五页。
写完之后,她伏在桌上睡了起来,匀声馨香,真叫他此刻想细细吃来。
温灼鱼叹了一口气,将内心的猛兽推到一旁,弯下身子将她抱回了床榻之上,温柔地替她盖好被褥。
一夜未眠,想来是极损她心力。
温灼鱼走到书桌旁,拿起了她方才写下的字,这上面居然还有一个“温”字,他当时不过十五岁,长相未开得尽,又不在宛阳长公主的玉案之上,竟也是叫她给添了上去。
翻看完了页数,却发现她还有一个字未曾写下,且那三人当时也是神都之中有名的美男子。
温灼鱼顿时被自己的想法给骇到了,随后将目光定在了刘青姝的身上,若事情真是叫他想的那般,刘青姝又该如何自处?
温灼鱼叹了一口气,此事他不应插手。
纵是寒冬,浮生林的竹子也青翠如初。
宛阳长公主看着离她寝居最近的斑竹,斑竹上了锁链,迫而下俯。她轻轻地抚摸竹身,伸出兰舌舔舐竹霜,卷入喉中。
“为何折了身子,也不愿多看本宫一眼呢?非得让本宫动怒,才吃了记性吗?”
第四十章 文字臂(十)浮生林宴会
冬日懒懒洒落一把柳絮,不多时地上结满了霜雪。
约莫到了酉时,餐桌上摆放了两道奇异的菜,菜色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刘青姝狐疑地看向了温灼鱼,不明他此举是为何意。
“这是,你做的?”
“学着我母亲的样子做了两道菜,尝尝。”他似乎没有意识到是哪里出了问题。
说是四道菜,可这分是一道菜。
“谁教你这般做菜?”不对,他说了是学了他母亲。
温灼鱼没觉得这般做菜有何不对,大抵是他从小便是这般吃,倒觉十分寻常不过了。
只见餐桌上摆放着一盘清蒸鱼,不加姜片去腥就罢了,他还将姜片和葱丝辣椒全都地蒸熟了,各装一盘。
“这是佐料,你为何不将佐料同清蒸鱼一同蒸煮了去?”
“清蒸鱼是这样做的吗?”
为何他以前从未看到过佐料同鱼一起煮了的菜?当真是叫他有些捉摸不透。
“你在外面吃鱼的时候没点过清蒸鱼?”
“我娘说,清蒸鱼得原滋原味才好吃,故而不能加上佐料。”
他说得义正言辞,不觉得这道菜有什么地方不妥之处。
“那你吃吗?”
她倒是要看看,温灼鱼是怎么吃得下去不加佐料的清蒸鱼。
她都能绘出温灼鱼品尝清蒸鱼那副窘态了,想来必定十分有趣。
“你都说不能吃了,我为何要吃?”
二人如同垂髫小儿一般争辩了起来。
“你做的你不吃,反而端到餐桌上让我吃?”
他是不是觉得她生了场病,脑瓜子也不会转动了?
“说不定你生了场病,味觉不同于寻常人。”温灼鱼渐渐声如细蚊。
“你大抵是见不得我好了。”
刘青姝看着他做的菜顿时没了胃口,怎么会有人将佐料和主菜分离呢?少了佐料,菜色便无美味二字作为底色了。
“我吃就我吃,拌一拌不就好了。”
温灼鱼将佐料和清蒸鱼拌到了一起。
上好的鲈鱼,竟是被他这般糟蹋,若是叫旁的女子相中了去,不知要吃上多少年的苦头。
“当心鱼刺。”刘青姝忍不住提醒道。
忽而想起了自己桌子上的宣纸,转眸看向了自己房内的书桌上,已经没有了纸张的痕迹。
“怎地不见了?”
温灼鱼默默扒了一下饭,别有意味地问道:“你也会害怕刺吗?阿姝,你心里,不是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吗。”
“十年前的浮生林宴会上,也有谢家父子,随后不久谢家父子抵御蛮疆,壮烈牺牲。”
刘青姝心口忽然一滞。
“你怀疑谢芳沁?温灼鱼,你凭什么怀疑我的朋友!”
这是她头一次对他生了恼意,哪怕是得知他不告诉武月之死,她也有理由劝服自己他有难言之隐。
可如今换成了谢芳沁,她为何就不肯去怀疑呢?
“你有多了解她?她失去了自己的父兄,独自一人在淮南县之时,有多少人站在她的身边?如今我凭什么要因为一个字去……”
话说到最后,她陡然清醒了过来。
昨夜那黑衣人是如何知道她的暗伤?那明明是ʝʂɠ十二岁的她为救谢芳沁,被一根灌木洞穿了内肩又被困在农户捕兽大洞里,错过了治疗的时间留下来的暗伤。
除了谢芳沁,便只有她表哥袁忠秉的父亲袁大忠知晓这事,外人是不可能会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