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是谢悉在苍鹭书院任教的第一年。
“你知道女帝如何说的吗?蛮疆告急,遣我父兄去抵御,三月后便传来了他们牺牲的消息。”
刘青姝听后,大为震撼。
所以,谢将军根本就不是战死沙场,而是女帝为了保护宛阳长公主找的一个借口,就连封谢芳沁为县主也是宛阳长公主之故。
“你又是如何知晓?”如此隐蔽的事情,宛阳长公主应该不会留下活口,女帝也不可能会告诉谢芳沁真相。
“当日,鼓师带了一个箱子,父兄被邀浮生林宴会之时,我偷偷跟了去,躲在春风ʝʂɠ榭的箱子里,再后来鹿为马将我给带了出去。”
“刘青姝,我不像你一样有选择,我没得选择,鹿为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谁要是同封神道为敌,那……便也是我的敌人!”
这个鹿为马又是何人?想到了封神道的梅花鹿头图案,鹿为马应该和梅花鹿头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她有些恍惚,好似在淮南县的时光也不过是几月之前,怎地眨眼之间就成了物是人非了呢。
“也包括我吗?”她不信那些年的感情掺了水。
谢芳沁直接扯断宛阳长公主的手,将她的尸体往后一抛,她背对着刘青姝,决绝道:“也包括你。”
第四十三章 饕雪篇(一)温母
不知是这天寒了还是人心寒了,自浮生林出来后,她便害上了一场大病,服过药石愈亏。
约莫过了七日,女帝抄了谢家,淮南县另立县主,想来女帝是知道了文字臂的凶手是谁了。
细数想了想这些年的经历,刘青姝看向了铜镜中的自己,貌似眼尾处长出了一丝细纹。
“容颜枯衰,年岁不在……”正凄凄时,她抬眸看向端着一盘棕榈炒肉的温灼鱼,快速别过了头。
这家伙真是感伤的终结者。
“快尝尝,这是……”
“你这是作何?这是我娘做的棕榈炒肉,神都可不多见棕榈呢。”
提及温母,刘青姝狐疑地看向了温灼鱼,温家人做的菜,她还是得思量一下要不要尝试。
“你娘也来了?”她问。
“就在厨房,要不要过去见一见?”
温灼鱼卖宝似地将棕榈炒肉呈上来。
听此,刘青姝缓缓起身。
“你何不早些说?”
她这副模样怎见得温母,岂不是徒惹了长辈不快。
“她闻你害病便来了……”
他自然不敢说是他求来的。
刘青姝闻言心头一暖,温母想来是一个良善温和之人,怎生了温灼鱼这一块伪冰块出来呢。
这一定是温灼鱼自己的问题。
温母端了一碗甲鱼汤走了过来,身着红色劲装,海棠色的流苏垂落到下臀的位置,刚毅美丽的面容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起开。”
温灼鱼迈着两步小碎,退到了温母身后,再不敢动一步。
刘青姝此刻有些不知所措,正欲开口打招呼。
温母道:“怎么站的?挺直腰板,收腹,你那膝盖接了狗腿吗?说了多少次,别曲。”
温母这气势让人不明觉厉。
刘青姝灿灿一笑,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侥幸,她温吞开口:“温伯母……”
温母眼神一厉,看向了刘青姝。
她细细打量病榻上的刘青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裘大婶说,若是一个长辈细细打量一个晚辈,那铁定是因为这个长辈想要看看这个晚辈能不能生得出一个大胖小子,身底子好才能在婆家横着走,底子不好什么脏活累活往你身上推,大老爷们儿几日不净的衣服跟如厕的泔水一般,自个儿不搓就等着新妇来搓洗。
温母摇了摇头,这可把刘青姝看得心下生骇。
温母这是对她颇有微词了?
“错了。”贺茹鄢道。
她也不是非温灼鱼不可。
“娘,阿姝卧病在床,我请您来是为了照看她,您说您数落她做什么?她身子弱哪里经得起您的数落。”温灼鱼上前两步,将心中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温母转头望了温灼鱼一眼,指了指自己:“温灼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出去几趟就行了?吃人家姑娘的,住人家姑娘的,你是哪里来的脸子说起你老母的不是?你是不是逢人就说你是孤儿啊?别急着反驳,秦良人那兔崽子都跟我说了,你在洛水镇的时候逢人就说我二老不在人世了?怎么着,这些年我们是短了你吃喝还是废了你双手不给劳作啊?”
温灼鱼听得猛地后退了两步,心里咒骂秦良人:秦孙子,连这事都给我娘说了!
“我和你爹呢,是年纪大了,是力不从心了,可你爹当年也没委屈过我,三书六礼给我备着,彩礼一箱箱给我送着,哪如你一般,当了七年的金吾卫何曾给过家里一分钱?家里是不缺你那点碎银子,可什么是心意?你连养家糊口的心意都不曾有,叫人家姑娘跟着你喝老君山上的北风吗?”贺茹鄢愈说愈来气。
刘青姝总算是明白温母方才说的错了是何意思了。
温母满腔的腹怨尚未吐得干净,刘青姝懦懦叫了一句:“娘……”
贺茹鄢将手中的甲鱼汤送到刘青姝嘴边:“哎,娘在呢,来,尝尝你公公做的甲鱼汤。”
原来这是温父做的菜,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应该是可以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