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看到这样熠熠生辉的刘青姝,他总有一种不安滞在心头,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妙!妙!妙哉!”
应典史连连说了三个“妙”,原本死寂的眸光忽然多了一丝光亮。
“你仅仅一日便想到了这个办法!刘状师,你才该是府衙的……”府尹二字终是没有说出来。
温灼鱼额间,突然间浮现了一抹阴翳。
她方才的手法,像是亲眼看见凶手行凶了一般,他终是知道了自己害怕什么了。
“我也是误打误撞……”刘青姝挠了挠头,谦卑地说着。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想到这个办法,起初只是想拿针线来穿一穿,没想到竟然真的让她给破解出来了。
“你是如何将散落的木牌穿起来的?”
刘青姝道:“木牌背面有血迹,从早上试到方才,试出来的。”
应典史恍然大悟,提笔记录下这个作案手法。
“还有一点,小陆是活着的时候穿上这件铠甲,又怎么可能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若是被迫应该会有动静才是。
刘青姝隐隐觉得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看来还得倒小陆家去看一看。
刘青姝转头看向温灼鱼时,发现他正在沉思着什么,见他想得入神,便也没有打搅他。
“这样,明日一早待风雪小了,于常,明日你跟刘状师你们便下山去查看线索,记得带上几把盐撒撒。”
阮吉安想了想,似乎也不是妥当,温灼鱼肯定会跟着刘青姝。
“温右将,本官记得您明日休沐,那可得好好休息。”
“我在这里等阿姝。”
阮吉安松了一口气,只要温灼鱼在这里,那他的安全可就有着落了。
刘青姝看了外头的天,风雪有渐息的趋势。
翌日,絮雪绵绵,积雪压松,随着熹微始现,雪露流瓦,滴落下刘青姝的眉心之上,为她添了一分仙子的圣洁。
小锅抖了抖身上的飞絮,马蹄子往后一划,蹄子里的雪水出来个干净。
路不远,于常骑着马王爷,马王爷似乎知道背上的人不是温灼鱼后,马鼻子喷出了一口浓雾,不情不愿地飞奔着,时而摇晃自己的身躯,好似将于常当成了大敌一般。
“我家马王爷性子就是如此,于捕头请不要介意。”
于常哪里敢介意啊。
“懂,我都懂的。”于常哂笑了一下,明白自己不受这匹马的待见。
两盏茶的功夫,二人便到了小陆家。
还未进巷子里,就闻到一股泔水腐菜的味道,若有若无,随着步伐的前进,那一股味道直直绞得人肠胃不适。
刘青姝往手帕里沾了一点香膏,捂着香膏前进才好受一些。
循着臭味的来源,她很快找到了小陆的家。
庭院还算是干净,但臭味久久不散,地上的蚂蚁窝一窝接着一窝,墙角还有不少瓦罐。
臭味好像是从墙角传出来的,于常已经受不住了。
“刘状师,我实在是……呕!”
“你先出去。”
刘青姝也不好为难,若不是有香膏在身,她怕是也要吃一些苦头。
“那怎么可以,我是男子……”
一个男子还不如一个女子耐受,这要是让府衙里的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嘲讽他呢。
闻言,刘青姝也没有再说什么,脚下正好有一颗石子。
她将那一枚石子对准瓦罐上的盖子,踢了过去,顿时臭气更甚。
她眉心微蹙,忍着不适走过去查看。只见她的瞳孔骤然之间被拨大。
第四十九章 饕雪篇(七)腌尸
几缕青光挂在枯枝下,映得天幕如泥金。
瓦罐口的周边铺满了蠕动的白虫,虫子不大不小,如同粳米一般。瓦罐被打开的那一刻,白色的虫子在日光下像是披了一层蝉翼一般的外衣,正慢慢地蠕动出来。
瓦罐的底部散发出难闻的恶臭,稍稍吸入一口气,都有可能是一辈子的梦魇。
须臾之间,瓦罐里面的臭气散尽,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只见一截又一截类似于白骨的东西散发出难闻的气味,白骨浸在墨绿色的汁液里,瓦罐内侧还浮出一圈黑沫,黑沫上浮现几粒发腐的小米辣。
刘青姝再也受不住了,脚底生风跳到了好几处房檐上,直到远离了小陆家,她才重重地送出了一口浊气。
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那骨骼应该是女子的手指,上面的所用的东西应该就是腌制酱菜所用的东西了。
到底是如何变态的一个人,竟然做得出来腌尸之事来?
真不敢想象,小陆是如何生活在这里那么多年,甚至府衙里的人也没人说过他身上臭!住在那么恶臭的环境里,身上竟然没有染上这里的气味,小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刘青姝看了一下身后的绿气,将全身的香膏全部涂抹在手帕上,这才敢再一次进去。
进去之后,刘青姝一脚踢翻了房门,眼前的一幕叫她瞳孔骤然一紧。
只见厅堂和卧房一体,厅堂的正中位置上供奉着一头梅花鹿,侧看时又像是一匹马的画。
画之下提名了三个字:食秽神。
这一刻,刘青姝似乎明白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小陆住在这里。
封神道真是害死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