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甜言蜜语总算哄得徐娘娘弯了嘴角,还不忘啐一声:“我呸!净会唬人!”
两个娘娘吵了闹了,最后又和好,看得丫头们的心七上八下。徐娘娘这回过来,大手笔地封了三百两纹银不说,还带了不少过冬用的炭火,皇后和贵妃又让她捎带了不少吃穿物什。
景阳宫上上下下总能熬过这个寒冬腊月。
知春一边儿清点徐贤妃带来的东西,一边对着袭夏叹气:“你瞧瞧!咱们娘娘对徐娘娘说的那些话,多么娓娓动听!她要肯把这哄人的心思放一半儿到陛下身上,也不至于是这么个境况。”
王淑妃跟圣人别扭这么些年,看得袭夏这个急性子上火:“依我看,闹掰了就闹掰了。左不过陛下心爱徐娘娘,徐娘娘又心爱我们娘娘,稀里糊涂把日子混下去算了!”
这句徐娘娘心爱王娘娘逗笑了知春:“胡说个甚!”
王清惠出了事儿,徐沅为她操碎了心,居珩在干清宫也是夜夜难眠。
他自知低微,不敢往圣人跟前求情,怕害了王娘娘。但又忍不住担忧景阳宫现在是个甚境况,王娘娘有没有挨饿受冻。
心里装着人,居珩每日当值也是神思恍惚,看得赵德胜气不打一处来:“小兔崽子,你成日里在琢磨个甚?皇爷要的芸豆卷呢?”
还是小栓警醒些,连忙把芸豆卷递到赵德胜手边儿,解释道:“师父莫要动气,他这几日夜间少眠,难免精力不济。”
这话更惹得赵德胜发火,伴君如伴虎,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哪行。居珩这个鬼样子,赵德胜是一点儿也不想惯着,直截了当地说:“狗东西!皇爷的吩咐都敢打马虎眼,下了值,自己去宫正司领三十大棍,再这么半死不活的,就给你爷爷滚回老家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可想而知,居珩又挨了一顿爆捶。
原先被秦允打的伤还没好,现在屁股又添了棍伤。小栓照顾居珩养伤都照顾得起了火:“你要不想好好当值,就滚远点!别害了我跟师父!”
圣人虽说脾气还算柔和,却也是个受不住敷衍的谨慎人。按照居珩这个神游天外的状态,迟早都会挨呲儿。
小栓的话,居珩听进去了:“多谢小栓哥提点,以后再不会了。”
居珩那点儿小心思,小栓也看得七七八八,王娘娘的事儿,大罗金仙来了都不管用。居珩这样忧思成疾,小栓免不了要浇凉水:“那位再不济,照旧还是圣人亲封、有宝有册的淑妃,你算个甚,还有脸操心景阳宫?”
顿了顿,只觉得话说得还不够犀利,又追加一句:“我只告诉你,咱们阉人,就是下贱胚子!就是不男不女的烂货!我进宫十几年,还从未见哪位娘娘把个阉人看进眼里!你趁早收起那些龌龊心思,不然我就跟师父说撵了你出去!”
居珩被人说破心事,亦不加遮掩,只是恭敬地点了头:“我明白了,再不会的。”
小栓得了他的肯定,又转换话术:“认命吧……前些日子,有个小孩跟宫女生了首尾,都叫割了脖子放血。难不成你居珩的命,就比别人更硬?”
这回居珩没有接话。
他又开始回想起王娘娘抱着十八娘骂他的样子,指如削根葱,眉若云间月。既见了王娘娘的万种风情,居珩那颗心,又岂是小栓三言两语可以改变的。
第77章 七七、绿叶成荫
徐贤妃往景阳宫去了,后宫里的人,心思又活泛起来,打量着圣人还是念旧情的,不是真的对王淑妃始乱终弃,也就不再对帝妃之间的恩恩怨怨追根究底。
然而事实却是,王清惠在景阳宫过甚样的日子,圣人这时候且还顾不上,他正被朝堂上的事情绊住了手脚,一时脱不开身。
缙云再不争气,也是圣人自己选的首辅,哪怕他是旧派的领头人,圣人也没对他生过厌恶。甚至因为缙云志小才疏,许多事情都是干清宫这头说一不二,孟旭这个皇帝当起来,简直不要太痛快。
而最让圣人满意的,还是缙云不曾跟着众多文臣们一起上书,要求追封许维民。反倒是杨继业和黄政,这两个原来圣人身边儿的近臣,纵容文臣们闹得凶,不停嚷着要优待文官。
优待文官,优待文官,这文官之首,不就是内阁的三位翰林大学士。与其说优待文官,不如说杨继业和黄政不满现在的位置,还想更进一步,嘴上说追封许首辅,心里想的却是自家的封侯拜相。
政客嘛,有些野心,圣人也是能理解的。他只恨缙云是个憨货,明知自己在朝上树敌无数,也不说好好约束家里人,反而叫杨继业抓住缙云的长子带头欺压贫民,兼并良田,弄得民怨沸腾。
杨继业、黄政天天参缙云德不配位,圣人看不过眼,还帮着自己的内阁首辅打圆场。反倒是缙云这个怂包,被人指着鼻子骂也想不出个正经话来反驳。
文华殿上的首辅期期艾艾、吞吞吐吐,懦弱得不成样子,看得有心偏袒的圣人抓耳挠腮。
杨继业和黄政是治世能臣,有安定天下的本事,于情于理,圣人都会重用。但若他们想当内阁一把手,圣人又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储君人选未定,圣人这个当爹的,又怕阿丑步上仲永的后尘,一时还不敢这么早立太子。奴大还会欺主,何况这些才思敏捷的读书人?
杨继业与黄政把持朝堂的本领,比起许维民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孟旭想到幼子顽劣,就不敢放任这两个人在朝上随意生长枝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