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始终可怕。
徐沅把心一横,便下了严令,真就不许喜子各宫到处跑。每日除了到南书房读书,就只许在长春宫范围内活动。什么跑马打球、招猫逗狗、钓鱼爬山这些事儿,统统不许干。
这样做的后果,不光喜子难受,就是圣人和皇后夫妻俩也颇有微词,认为徐贤妃过分严厉。但好在徐沅主意大,练就一身眼瞎耳聋,不听不看的好本事,只管拘了喜子在长春宫仔细教养,闲人闲事一概不管。
圣人一开始还想替小儿子求情,话里话外都拿幼子无知这话来糊弄徐沅,要她宽恕则个,还担保说下不为例。
这些屁话,徐沅一句也不听,甚至圣人越着急,她越欢喜。有时见圣人抓耳挠腮又不得其法的样子,还会在心里暗自取笑。何况有喜子的事儿分神,圣人也不再天天嚷嚷着生公主,徐沅不知轻省多少。
因此于公于私,徐沅都不大想放喜子自由。
长春宫有了严母坐镇,宫人们对三皇子的态度也略有好转,至少不再一味哄着他满宫里跑跳嬉戏,偶尔还会把孩子往正道上引。
徐沅的本意也不是望子成龙,能像这样,教会孩子安分守己,保他一世平安,就够了。
徐娘娘对于三皇子的严格约束,持续了将近半年之久。并且不管圣人皇后怎么维护三皇子,徐贤妃都能做到坚定不移,这事儿在前朝后宫传为笑谈。
阴差阳错地,徐沅的做法倒对了前朝那群学究的胃口,一向以祸水著称的徐贤妃,难得被言官们夸“教子有方”,实在稀奇。
由于徐沅坚持的时间够久,喜子最后都被逼得快要习惯了这种无聊又繁琐的生活。
而最后站出来拯救三皇子的人,却是永嘉公主。她大婚不到一年就有了身孕,礼数周到地往坤宁宫传信儿,说她怀了娠,想吃徐娘娘宫里的酸杏干,问徐沅还有没有。
甚至永嘉公主还在信里点名要阿丑和喜子兄弟俩一起把酸杏干送到公主府去,说她离宫已久,想见见两个弟弟。
这样的主意,也不知哪个替喜子想出来的,让出了嫁的姐姐用身孕投石问路,徐沅无法,只能同意。
而对这事儿最乐见其成的,就是圣人。
只等阿丑领着喜子前脚往公主府去,他后脚就到了长春宫,站在徐沅身前洋洋自得。
岁数越大,徐沅越不大想搭理圣人,只任由他在长春宫吆五喝六。一会儿要给圆圆请太医,一会儿又要往公主府赏物件儿,吵吵闹闹的,一刻也不消停。
徐贤妃不堪其扰,也不主动与圣人搭话,只坐在榻上,捧起一本民间杂谈细读。
似乎不管徐沅到哪个年纪,都自有一股娴静风流之态,只要这个人往那一坐,圣人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多瞧她一眼。
年轻时论美貌,徐沅就当不得第一,如今痴长了些岁月,更不比初见娇艳。孟旭是皇帝,掌握这世间最至高无上的权力,自然也见过形形色色的美人。就算如今内宫人头稀少,但诸位娘娘却依旧环肥燕瘦,各不相同。
但圣人此时受了徐沅的冷落,还是会主动上前逗弄:“你这个人,真是不禁逗,不过让圆圆救一回喜子,瞧你这小脸拉得,都快到神武门了……叫外头的百姓们见了,还不得唬一大跳,都纳罕道:怎么徐娘娘这样一个绝世美人,就是不爱笑呢?”
儿子都好几岁了,徐沅也不像往年那么畏手畏脚,拿书指着圣人的头骂:“你们一家夫妻、父女、父子、兄弟姐妹蛇鼠一窝,我能有甚办法?喜子你就惯着吧!惯出个败家子来才好呢!”
圣人演着蹩脚的戏码,还沉浸在自己的角儿里无法自拔:“圆圆有了喜讯,黄政那个老匹夫小人得志,在朝堂上就与我显耀了好几回!怎么,难不成那孩子生出来了,还不认我作外祖?”
徐沅一点儿好气也没有:“您大可以得意,儿子女儿各个都称您的心。”
若没有边境之乱,圣人此时还真说得上称心如意。女儿有孕他高兴,小儿子不用受罚,他也高兴,内宫里一团和气,他更高兴。
所以,尽管徐贤妃面上冷得跟块儿冰似的,圣人那儿照旧热乎气十足:“小沅,别气了,来,咱们生女儿去。”
所以说,只要男人愿意,不管他身份再高,权力再大,他依旧会在女人面前表现得厚颜无耻。
徐沅手里的书被抢走,气得狠锤了圣人的胸口:“生女儿生女儿,儿子都没管好,生女儿作甚!”
圣人明知故问:“我哪个儿子没管好?阿丑能干又孝顺,堪当大任;喜子机灵又乖巧,最得我心,哪个不好了?嗯?”
力量悬殊,徐沅在圣人面前根本没有僵持不下一说,不过一两个回合,她就被圣人欺压在榻上,又气又恼:“管生不管教,您到底怎么为人父母的!”
圣人此时自然没有多少心思去想儿女的教养问题,他用嘴解了徐贤妃胸前的系带,手上还有空去薅她的小衣,损人的功夫更是了得:“你再同我生个女儿,我什么都依你。”
这样的话,鬼都不信。
徐沅半真半假地咬了圣人的肩头,索性连话也不说了。
孟旭看身下的人缩成一团,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乖,把腿儿张开。”
徐贤妃此时的样子就有一点三贞九烈,可她越表现得坚贞不屈,圣人身上的火反而烧得越旺。他就那样不管不顾地又戳又顶,过后还叹:“好了好了,别流眼泪,我慢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