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瞬间蹭红,推了推裴霁回,“夫君和二叔快去吧。”
二人脚步匆匆的出了前院,顾清宜没忘记她要去前院给各府拨银丝炭的事,她侧耳倾听片刻,里面争吵的李行越和林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下来了。
顾清宜放心的绕到前院库房,天冷了,小厮和门房们都在小亭中守着吃热茶嗑瓜子,一听见不同寻常的声音,连忙拍拍身上的莫须有的灰迎了出来。
“诶,是少夫人,是不是有什么要交代奴才们办的?”
守门的小厮殷勤的凑上前,语气有些谄媚。
顾清宜回应的很冷淡:“张管事呢?”
“张管事前脚出去了,说是庄子送了些新鲜的冬枣过来,现在应该在后门拿果蔬呢。”
顾清宜点点头,正要问陈管事,却见库房阁楼的楼梯处下来两人,那男式松色长锦袄露出一角,身侧和男子纠缠的人是锦面棉冬衣,管事打扮。
顾清宜心底一凛,暗道不好。
她动作很快的拉住要掏库房钥匙的半夏,声音低了些:“原本是要支银丝炭的,但竟忘了带库房钥匙,我晚些时候再来。”
小厮摆摆手,有心讨好这少夫人:“少夫人什么话,您来还要什么钥匙?等陈管事来了,直接带你去划账簿......”
他话一落,楼梯处纠缠的二人的声音穿了过来:“还请郡王体谅,没有钥匙小的真的不能给郡王开库房。”
陈管事语气有些哀求。
“嗤,钥匙钥匙,整个郡王府都是老子的,你个狗奴才,老子要拿点物件还要看你管制了?!”
顾清宜赶忙拉住半夏:“快走,我们晚些时候再来。”
说完匆匆转身,不等出门,那小厮连忙扬声叫住:“诶!少夫人不必走,少夫人不必走,陈管事下来了,小的跟他说一声”
一句朗声的呼唤,不仅让顾清宜脊背一僵,还叫停了楼梯口纠缠的二人。
陈管事匆匆下了台阶,“少夫人留步,少夫人留步。”他的语气还似看到救星一样,有些庆幸。
顾清宜抿唇,无奈转身。
眨眼间裴元也走下了台阶,看向了顾清宜。
陈管事连忙道:“郡王,少夫人身上带着大公子那份钥匙,不如您......”
陈管事的话有些吞吞吐吐的,他谁也不想得罪,奈何今日裴元实在难缠。他心里明白郡王妃要管束郡王,但就怕主子斗法,下人遭殃。
顾清宜脸色有些僵硬,见裴元过来,规矩的行了个万福礼:“见过公爹,今日天寒,您怎么来这库房了?”
“咳,我是想起那松鼠抱过的端砚,近来闲着练习书画,想过来取。”裴元话音一顿,让他开口和儿媳要银钱,他实在拉不下这个脸,就随意扯了个谎。
他心里也暗自算计,这个端砚是当初先帝赏赐老郡王的,外州上贡的料子,十分珍贵,他现在拿出去当了,也能值不少钱。
顾清宜抿唇,不知是明白了裴元的意图还是什么,她眸光微闪,笑道:“公爹早说就是,我虽然没有带着钥匙,但也能帮公爹取来。”
她的语气稀松平常,让裴元和一侧的陈管事也愣了愣,这少夫人跟着郡王妃管家,会不知道郡王妃要约束郡王的意思?
裴元嘴角一抖,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神里有些赞赏,像是在为她的识时务而高兴。
然而下一瞬,他的笑僵在嘴角。
只见顾清宜淡淡一笑:“只是公爹说的端砚,好像只能用婆母那把钥匙才能开,不如我先让人将渚白居的那个松鼠抱葡萄的山岩砚台给公爹拿过去,那山岩砚是圣上赏赐,不输公爹所说的那件。”
先帝的赏赐是郡王府公用,顾清宜也不敢让他动,但渚白居的是裴霁回的,顾清宜能拿给他,而裴元现在却不敢当裴霁回的物件。
裴元扯扯嘴角:“这......霁回的物件就让他自己留着”
“夫君还有一件一模一样的,这件也是搁在库房,再说公爹您是霁回的父亲,有何用不得?”顾清宜抬眼,看向一边愣住的陈管事:
“陈管事,麻烦你去将那山岩砚寻来,我没带钥匙,就在这签个印。”
她的声音不大,字里行间却不容裴元另打主意。
今日陈管事叫住她,将她架在这,她要是拒绝不给公爹拿物件,那不管什么原因,既会得罪裴元,又会传出她这个儿媳绝厉的名声,怎么都不得讨好。
倒是拿裴霁回得的赏赐给他,他也不敢拿去送,更不敢拿去当。
裴元笑容勉强,他细细打量着个儿媳,见她神色淡然,当真不是有心的?还是心思剔透,将自己摘了干净。
陈管事很快就将砚台拿了出来,他将檀木匣子递给裴元:“回郡王,回少夫人,山岩砚已经取来了。”
裴元嘴唇动了动,但对方是儿媳,他是再也不好意思开第二回口,不甘心的接过,转身出了库房。
脚步声渐远,顾清宜看了眼身侧站着的半夏,半夏会意,将袖袋的钥匙递给陈管事。
陈管事:“这,少、少夫人,原来您带着”
“陈管事,将公账拿来,今日起各院都要按照份例送炭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