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哪还不明白,顾清宜方才说没带钥匙是躲着郡王,他歉疚道:“少夫人恕罪,实在是方才郡王逼的紧,小的只是个下人,跟只蚂蚁似的,哪还......”
“我知道,陈管事放心,我能理解。”陈管事是郡王妃的亲信。
他带着顾清宜去了账房,暗暗吐了吐苦水:“郡王才回来三日,鞭伤都还没好全呢,三日来了五次库房,奴才们第一次还怕着,让库房支了一百两银子出去,可昨日半天就被赌完了。
现在又来库房盯着小的支帐,这小人听命郡王妃,可也不敢得罪郡王。”
顾清宜神色微讶,现在她越发理解当初李娥将庄子的管事都置换一边的意思了。
郡王现在不好再近女色了,却又跟当年一样,想着赌了。可这赌一沾上,当真是个无底洞。
顾清宜坐在案桌前,翻了往年的账簿,陈管事拿出了单子:“往年银丝炭都是庆吴州窑烧出来的,但今年庆吴州大量招兵买马,这产银丝炭的就少了,每框都贵上五两银子。”
她指间一顿:“一筐就贵了五两?这么多?”
银丝炭是世家贵族用的,本就精贵,这五两看着对于郡王府来说是九牛一毛,可如今才十月,一直要用到明年的二月,累计下来这可不是一笔小的开销。
想了想,她还是将今日的份例拨了下去,随后拿着采买单子去了松柏院。
这样的事不是小事,怎么也要李娥做主。
她过去的时候,李娥正在院中喂着翠鸟。
“母亲。”
“来了?”李娥扭头看了眼顾清宜,继续用瓷勺勺了两勺谷物进笼中,顾清宜安静的立在一侧。
“听说郡王去库房了?”李娥走到一侧净手,问顾清宜。
果然她还没过来,消息都传到松柏院了。
“是,今日恰巧遇到了公爹在库房那处支银子,清宜记着母亲的叮嘱,但避无可避,就让人将夫君的砚台送过去了。”
“这事你和陈管事不好做,倒是我考虑欠周了。”李娥看向顾清宜,温和道。
旋即语气一转,轻嗤:“就他?年轻的时候还能附庸风雅,现在还想醉心书画,酒色不掏空身子都不错了。”
在外院这样训斥裴元,就连顾清宜也有些尴尬,她赶忙转移话头,将炭火的事跟李娥说了起来。
这只是上京城的寻常炭火,可顾清宜也明白,这银丝炭就是对今日大宣局势的见微知著。
庆吴州招兵买马,看似风平浪静,可农田无人垦,就连利润极高的银丝炭也没多少人生产。
可见庆吴州农桑、生产和手工都停滞许久,收复兵权已是不得不为之事。
她能理解裴霁回的坚持,可如今晚美人怀了身孕,倒是让前路越发浓雾弥漫,实在艰难。
顾清宜微微走神之际。
月洞门那边传来文酒的声音:“郡王妃,少夫人,宫里来人了!”她将册子递给李娥:
“皇后娘娘的人方才来了,说是晚美人有孕,十月茶花开得旺,让各家的夫人和姑娘都入宫赏茶花呢。”
顾清宜闻言一怔,不知何故,心底升起细微的紧绷感。
第135章 捉奸
“少夫人, 许少夫人。郡王妃唤你们去山茶园中呢。”文酒穿过连廊,看向背风处的美人靠上坐着的二人,语气带笑。
顾清宜点点头:“稍等。”
她扭身见身侧的裴汐, 六个月的身孕, 肚子已经有了不小的凸起,她伸手和明风扶着裴汐起身。
“那园中四处开阔, 北风割人得很, 可带披风了?”
裴汐笑着指指不远处走来的明梦:“这正取来呢。”
两人笑着穿过连廊, 往阶下的山茶园走去。
初冬时分, 这山茶花开得靡靡荼荼,火红一片, 中心黄蕊吐俏, 一瞧就知道被料理的得很好。
等二人到了小园中时, 园中已经坐满了人, 今日只有世家夫人和姑娘女眷, 没有男子, 因此坐次也松散些, 没那么多的讲究, 顾清宜和裴汐坐在了中间的位子。
顾清宜身侧正好是邹安一, 邹安一见二人坐在身侧的时候眼底有些细微的错愕, 而后点点头:“裴少夫人, 许少夫人。”
她的目光先划过顾清宜清丽无双的脸, 又留在裴汐的肚子上。忍不住好奇道:“许少夫人只有六月的身孕, 肚子竟跟我叔母怀胎九月差不多。”
裴汐柔和一笑,抬手抚了抚鼓起的肚子, “太医说是双生子。”
邹安一惊讶一声,“都说双生子旺福, 没想到许少夫人头胎就是双生子,真是挡不住的好福气。”
裴汐本是如常笑着,听了邹安一这话,倒是脸色一僵。
能有什么好福气?
自从她有身孕的这将近半年时间里,许家如履薄冰,圣心和地位一落千丈,各大世家避之不及,还哪来的福。
邹安一看见裴汐微垂的双眼,心底也暗自琢磨,这身边郡王府虽说前不久也一并被革职,但却不退反进,和许家到底不一样。
她抿了一口茶,幽幽说道:“善盈而后福,这福气总会到的,说不准,就是今日呢?”
裴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听清,听清这话的顾清宜却猛然抬眼,对上邹安一似笑非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