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正要问罪,然而看清帐篷门口的来人时,却哆嗦了一下,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来人是一个极具儒雅的男子,穿着打扮都如同京城的世家公子。然而表面温文尔雅的人,这时候只不过一个冷冷的眼神,帐篷中的人已经安静下来,呆若木鸡。
先前发火的粗犷汉子连忙爬起来,恭谨行了一个西戎的礼,“见过三王子。”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西戎国的三王子萧昊,当然这是他取的中原名字。他真正的西戎名叫乌戈,因为从小就崇尚中原文化,所以他衣食住行都仿照着中原习俗来。
这时帐篷里的人也都反应过来了,都纷纷上前来行礼。
萧昊哼了一声,很明显对于他所见到的一切很是不满意。
这些人各自使了个眼色,让人都下去,整理好自己,又吩咐人收拾了一番。眼看着能看过眼了,乌力罕才又腆着脸道:“三王子怎么来了?”
萧昊带着人已经大步向前,在主坐上坐了下来,这才一一看过去,声音中带着冰渣子,“你们,好,好得很!”
“三王子息怒,我们也是见没什么事情,所以才放松一下。”乌力罕抹了一把冷汗,小心翼翼说道。
三王子这个人,素来不好惹,要是真将人得罪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放松?”萧昊神色肃然,眼睛微眯,“军队可整顿了?马匹可清点好了?如果马上出兵,你们的兵马是否可以立即出动?”
“额!”众人呐呐说不出话来。
萧昊一掌拍向桌面,声音拔高,怒意大盛,“这样你们也能放松?”
众人匍匐跪地,“三王子息怒,我等知错。”
见众人已经有了悔意,萧昊这才收敛了怒气,“如今已经快要入秋,再不准备出兵周国,我们的百姓,牛羊哪里来的粮草养活?”
他们西戎国,所依靠的也都是牛羊马,冬日里如果没有粮草,牛羊被饿死,百姓吃什么?而他们的邻国大周国却物产丰富,土地肥美,惹人眼红不已。
西戎人从小生活在马背上,逐水草而居,向来信奉铁蹄弯刀之下,强者为王。
他们想要牛羊马匹壮硕,就要获得更多的粮草。他们想要过好日子,就要抓更多的汉人奴隶,为他们放羊牧马。他们还要更多的女人孩子,可以满足他们,为他们生儿育女。
这些东西没有,他们就要去抢,去掠夺。所以每年入秋之后,大周边民的粮食成熟了,也就是他们进攻掠夺收获的时候了。
众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摩拳擦掌起来,有人当即跃跃欲试的道:“三王子,是不是可以整兵出发了?要不然今年我们再将南边的邺城拿下来?”
有人一掌拍向他的脑袋,小声提醒道:“穆鲁,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真以为邺城说拿就能拿下来?要是这么容易,哪里还用等到现在?”
叫穆鲁的男人捂着脑袋,看了一眼上位的萧昊,心下忐忑,也不知道自己这话有没有惹到这位煞神。
要知道,邺城可以说是三王子萧昊的心病了,这三年,他们很轻易就拿下了樊城燎城。可是偏偏就这个邺城,靠着那仅剩的几千崔家军,硬是让他们生生折戟而归。
萧昊冷冷的看他一眼,硬是将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邺城本王自然势在必得。不过,本王今日前来,是有一个消息告知诸位。”
乌力罕站出来,“请三王子明示。”
萧昊朝着身后招招手,便从他身后站出一个人来。此人面白无须,长得倒是眉清目秀,不似他们西戎人五官粗犷,反倒有些像是传言中周国南边的水乡人物。
这人跟着三王子一起来,却不显山不露水。如果不是萧昊招手让他站出来,估计也不会让人注意到他。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何人?看起来不是西戎人,难道是大周国之人?
“晁先生,不如你将你知道的当众说说。”萧昊给足了他面子。
晁诏恭敬的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嗓音有些尖细,轻声细语的说道:“大周已经派了崔家人崔七七前来边地,目的就是掌管余下的崔家军。崔家军如今群龙无首尚且强势,若是等崔七七收服整合完毕,只怕又成一个老国公。届时,你们拿下的樊城燎城是否还留的住,就不得而知了。”
“什么?崔家人?”众人惊异出口询问。
“没错,崔老国公,想来大家也都很熟悉吧?毕竟你们打过这么多年的交道了。”晁诏点头道。
“崔家还有人吗?哈哈哈,你也不必骗我等。三年前一战,崔家人早就死在了石鼓矶,如今哪里还有崔家人?”
晁诏解释道:“诸位有所不知,崔老国公与崔家六位郎君虽然三年前战死石鼓矶。然崔家却还有一女,叫崔七七,前些时日以女子之身顶门立户,继承国公府,并且奏请陛下赴边关,整合剩下的崔家军,镇守邺城。”
“崔家女?国公府之女?”众人不敢相信,一个女人,大周的皇帝竟然派一个女人前来边关征战。
“哈哈哈!大周国是真的无人了吗?居然派女人上战场?”
“可不是吗?正好,管他什么崔七崔八的,只要敢来,就将她给抓回来,好好伺候爷们。啧啧啧!倒还没有尝过大周贵女的滋味,到时候说什么也要好好享受一番。嘿嘿嘿!”
被他这话引起共鸣,好些人都意会的蠢蠢欲动起来。碍于三王子还在,想到三王子最是见不得他们粗俗不堪的一面,为免三王子心生厌恶,他们好歹也收敛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