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女士大概猜到他的私心,奈何一肚子话憋在心里输不出去,等他话音刚落,顺手抄起旁边一个塑料桶用力朝姜继业的脸砸过去。“无耻!”
姜继业本能地抬起手臂去挡,等反应过来,去看地上的塑料桶,是个一次性尿壶,空的,可还是喷溅出一股腥臭味儿。
“你有病吧!泼妇!”他脸色一哂,嫌弃地拍落名牌衣服,很怕有液体沾到身上,后退了几步,不忘对着姜香喊:“想通了给爸爸打电话啊,别跟你妈似的变成倒胃口的怨妇。”
陶女士怒不可遏,骂骂咧咧地就要追上去对峙,被迎面刚去办好出院手续的老李给拦下来。
“冷静,不值得。”老李拍着陶女士的后背,语气平静地低声劝说,几句话仿佛灵丹妙药,瞬间缓解了陶女士暴怒的情绪。
专业。
姜香这才去捡被当作武器丢远的尿壶,看了看没裂,于是放回原来的床位下,那是别人的东西。
这几天当着姜香的面,陶女士从不提陆家,等她走了,她才拉着老李念叨。一会说,我女儿长得漂亮,重点大学毕业,凭实力挤进大厂,正大光明谈恋爱,单亲家庭怎么了?
一会又说,我早就不看好他俩,看吧,被猜着了。他妈妈什么人啊,心狠虚荣拜金没良心,张处长多好的人,被她伤的……有这样的婆婆,香香日后能过得好?从此断了也挺好,让香香看清现实,我也不白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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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那边有了结果,说司机愿意赔礼道歉,并付出三倍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甚至精神损失费。如果姜香这边愿意,事情就此了结。
姜香电话里说不愿意,她希望拘留那个司机。
可是脸上仍有淤青的陶女士接过电话,让步同意了。
“拘留个三、五天放出来,有什么意义?再说,那个司机只是工具,贺怜才是主谋。没了这个司机还可以雇下一个司机!”
挂断电话,陶女士显得漫不经心,她不想女儿内疚。已经发生的事,最该想想怎样利益最大化。
沉默片刻,她看向姜香开口:“陆深还是联系不上?”
姜香靠在沙发上,垂头摆弄着手机。她今天进公司,把姜继业买的香水送给了王娇娇,感谢她这几天的顶班。
王娇娇悄悄告诉她,陆总监辞职了。
姜香咬着下唇,憋了整天的情绪再次汹涌,面对妈妈的询问,没忍住眼泪落下来。
她不明白陆深为什么不联系自己,他都能把陆家的破事悉数告诉她,还有什么是不能对她说的。
他走的那天很反常,难道当时已经预感到什么?还是他根本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为什么不能告诉自己!
是怕她没有面对的勇气?还是真如贺怜所说,他回来玩半年,只为了却年少时对自己的执念?
什么悔不当初意难平,其实是可笑可悲可叹的独角戏。姜香哭了一会儿,冷静下来。回想这段时间的点滴相处,确认陆深对她没有犹豫。
“妈,我想去趟北京。”她依旧选择相信他。
陶女士呼出一口气,话到嘴边,想起老李跟她说的道理,像是咬到舌头般费劲道:“嗯,行,分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别听姜继业的鬼话,要是有优秀的女婿人选,他早就介绍给姜芷婵了。我那天问过昊昊,他还单着呢……”
“妈,”姜香没想到她又绕回谭明昊,赶紧止住她的话,“我跟他亲如兄 弟姐妹,不要把他说的像备胎一样等着我,对他不公平。”
陶女士听了这话不太高兴,以为女儿是看不上人家,说出来的话不免又开始急躁:
“不要天天刷短视频,有钱人啊富二代啊年入百万啊,这样的人很少,绝大多数老百姓每年能小几十万就相当不错了,香香,陆深的阈值太高了,妈觉得不踏实。”
姜香两只手无声地垂落,手机也快抓不稳。老一辈讲门当户对是有一定道理的,差距过大真会徒增彼此的精神压力。
见女儿不吭声,陶女士收着说:“失恋呢,缓一两个月情绪就淡了,都是经历。要不出去旅行过年?你李叔叔要去看儿子,咱跟出国玩一趟啊?”
“妈,我相信陆深,如果他想分手,也不会以这种不告而别的方式。我自己的事,得学会自己处理好。您和李叔叔出去玩吧,我刚好可以没有顾虑,我一定要去北京找陆深。”
姜香只想问个明白。如果陆深说改变主意回家继承家业,她就回来。她又不是非要赖上谁。
第31章 :一切都结束了
姜香有五天年假,之前陪妈妈在医院用掉三天,现在请了周四、周五,连着周末总共四天时间。
春运时机场格外繁忙,来往的人一多,看起来都很慌乱。姜香和别人满怀期待的心情不同,她像是逆行者,远离家乡去寻一个未知的结果。
她每天都会给陆深的微信留言。前期是温柔小意的体贴,在医院那几天语气带上焦急,如今,像是对待甲方一样,虚假的客气。麻了。
【我中午到北京,还是上回住的酒店,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话当面说清楚更好,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等下了飞机,信息还是石沉大海。
姜香打车去酒店的路上试着微信联系方逸尘,实在没办法,在陌生的城市里,她唯一认识且能联系上陆深的人,只有方逸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