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冒昧打扰你,还在北京吗?还是回老家过年啦?】
方逸尘很快回拨电话过来,吓了姜香一跳。
“我下周才回西安,小师妹来北京了?”
自从两人加过微信,这是姜香头一回主动联系他。
“嗯,我刚下飞机,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跟你打听……陆深的事儿。”
她把有求的事放在明面上,给对方选择的机会。如果方逸尘不想回答,大可以推托年底太忙,抽不出空。毕竟谁也没有义务帮她处理私事。
没想到对方答得很痛快,“好啊,我还没吃午饭,你住哪里?定位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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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酒店二楼的中西图澜娅餐厅,三个多月前,两人在这里偶遇,一起吃过午餐。
方逸尘刚一落座,就搅了姜香的心神。“陆深回来的时候,我就犹豫过要不要给你发信息,或者,等你给我发信息。”
“你见过他?”姜香僵住,她一直坚信陆深身不由己,可能被关在家里,被收掉手机。
方逸尘转了转手腕上的表,没觉得自己说的话能让她如此惊讶,反倒不解,“见过啊,一起赴宴吃过几顿饭。”
姜香很紧张,“你觉得他是自由的吗?我的意思是,他有没有被家里控制?”
直到这个时候,姜香都还是相信陆深的。
方逸尘笑了,仿佛笑她的想法很幼稚。“他这么跟你说的?骗人真是不对。”
姜香摇摇头,“他没说,我联系不上他,他手机关机。”
“哪个号码?”
姜香又是一怔,陆深有几个号码?她只知道一个。
方逸尘收起笑容,在手机上划了几下,按开免提。那几秒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声都搅得姜香头皮发紧,响到第五声,对方接起来。
“喂,”陆深一开口,姜香闭上眼睛,身心幻灭。
方逸尘看了看她,自然地对电话里说:“你今晚有去棠园吗?我可能晚点到,上次谈的智慧渔业我想再碰一下。”
“嗯,我等你来,上次只提到海洋,其实还有海上新能源……”
听见熟悉的声音那样平静无澜,姜香胸口剧烈起伏,桌布攥在手里抠得死死的,面前玻璃杯不稳地碰到盘子,歪倒那一刻发出清脆刺耳的杂音。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怎么了?”
方逸尘赶紧伸手将杯子扶起,笑了声:“我在吃饭,不小心碰倒杯子,行,今晚见。”
电话挂断后,陷入真空的安静。
姜香是懵的。她心里一直想的,是陆深身不由己。可亲耳听见他平和的声音,正常接打电话,有着另一个她并不知道的号码……
他到底有事瞒着自己。
那他之前说的话还是不是真的。所有之前建立的对这个人的信任,在此刻轰然崩塌,化为灰烬。
方逸尘给她倒了杯热茶,叹口气,“你要不要晚上随我去,当面见他?”
姜香猛地清醒,她开始害怕,害怕之前没敢设想的结果成真。沉默片刻,小意问:“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这个时候,她还在考虑不给别人添麻烦。方逸尘多少有些心疼小姑娘了。“不会,你是我的朋友。”
姜香有一肚子话想当面问问陆深。既然来了,总要给自己一个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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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方逸尘带姜香到自己的工作室喝茶。
期间,缓缓告诉她,年后陆家和余家会正式对外宣布婚讯,陆深回来这段时间就是在打理两家合作的项目。
方逸尘以为姜香已经和陆深不好了,没想到今天听她说了另一个版本。
“我并没有缠上他的意思,”姜香语调明显不稳,缓了缓继续说:“只要他说一句分开,我不会再联系。可是,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派人打伤我家人,难道我是如此难缠不堪的人吗……”
原来有多信任陆深,在听完那通电话和知道他近期出席很多活动后,心中摇摇欲坠的信念刺得姜香生疼,让她整个下午都在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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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园是座仿古建筑,只对熟人开放的私宅。今晚这里正在进行一场隆重的晚宴。
方逸尘带姜香故意晚到半小时。
门口木门沉重,走廊里高高挂起一排宫灯,行走其中会感受到满园的金堆玉砌。
姜香心里忐忑,快走到屋门前,便听见里头说:“陆深这次回来,懂事很多啊,秋天那场舞会上,我还以为你交了新女朋友,我家芊芊为此哭了好几回呢。”
说话的人是余芊芊的哥哥余怀安。
席上坐着的,皆是陆家和余家的熟人。贺怜笑了一声:“男人嘛,总有不着调的时候,深深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啊,怎么可能留恋那种家庭的女孩,不过是初恋情结罢了。”
她眼尾撇向余怀安,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笑。让正在一旁倒酒的陆深阵阵反胃。
余怀安好似故意恶心人,油腻的目光锁定陆深和贺怜,来回飘忽,“未来妹夫长得真好看,五官随妈妈,难怪芊芊恋爱脑。”
“哥,我可不是恋爱脑,我是陆、余两家的吉祥物。”余芊芊身上那股金贵劲儿,是标准千金大小姐作派。
小姑娘的一番话把屋内的人都逗笑了。她撒娇般将头靠在身边陆深的肩膀上,逼着他表态。“陆深哥哥,你说我是不是吉祥物?”
席上坐着的人都等着陆深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