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箭飞出去的瞬间,她以为自己真的会杀了赛特。
“我的圣女,你在违逆我。”
阿洛菲猛然扭过头,周围一切忽然又变回了冰霜雕砌而成的神殿,光明神站在台阶上向下望着她。
“难道你被迷惑了心智,抑或你已经背弃了光明?”
神的语气淡淡的,但身上散发的威严,让阿洛菲呼吸都有些发紧,这是很严重的指控,尤其是出于光明神的口中。
“没有!”她飞快的否认,“我没有背弃光明。”
“我相信你,”蒙特塞拉向她伸出手,露出温和的笑容,“但黑暗物放在身边,会损害你的理智,把人鱼之心和那枚龙晶给我处理掉吧。”
阿洛菲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听着像是庇斯特平日教诲的话语,不由自主把手伸向怀里——
【我相信你,我也知道你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理解。】
和眼前五官重合的那张脸忽然在脑子里一闪而过,阿洛菲一个激灵,低下头看见自己捧着龙晶和人鱼之心,正准备递给近在咫尺的光明神,光明神苍绿色的双眼闪着微光,瑰丽得惊心夺目。
刚刚根本不是她自己想做出的事,是神的意志在操纵她!
她猛然收回手,难以置信的倒退了好几步。
“我说过了,阿洛菲,你不应该反抗我,和黑暗魔物待在一起太久,你甚至忘了自己的身份。”
光明神向她伸出的手没有变化,他的表情微微有些发冷。
“光明圣女不应该沾染黑暗物,那会使你堕落,污秽不堪,失去人性。”
“不,不是这样的,”阿洛菲紧紧握着手里的东西,“蒙特塞拉,他们是我的朋友,如果你不想看见这些东西,我可以先回去把这些东西还给他们。”
柯芙娜母亲留给她的人鱼之心,是她回到故乡的钥匙,迪埃罗的灵魂碎片更是不能不能弄丢。
“没有这个必要,”光明神凝视着她,“听话,阿洛菲,把黑暗物给我,让我消灭他们。”
神的语气平和,但阿洛菲分明感受到了他逐渐堆叠而起的怒气,因为她的反抗和否认,神的威压如同海啸向她扑来,她有些喘不过气,几乎能听见骨骼被可怖的强大神力挤压得咯吱作响。
除了身体上的苦痛,大脑也像在被什么东西侵袭着,试图改变她的想法。
阿洛菲一只手捂着头,无形的神力让她产生剧烈的幻鸣,几乎无法思考任何问题,生理性泪水不由自主簌簌而下。
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交出来吧,交出来就能轻松了,何必要与神明作抵抗?
“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我会原谅你的无礼,你还是我的圣女,阿洛菲,你一直是个乖孩子对吧?”
柔和的诱哄,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
【从前南大陆的圣女,和教会的傀儡没什么差别,我希望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
清冷的声线,就像一阵微风,很轻的压过了神的柔软低语。
阿洛菲小口小口的喘着气,用尽全身力气挺直了后背,直视眼前可怖的神明。
“我......拒绝,就算是你,也不能这样强行控制我的想法。”
在她说出这句话时,忽然一切压力消失了。
“你是在为黑暗魔物说话?”蒙特塞拉的表情冷淡下来。
“从布兰登到西瓦提亚,我看见了很多人,才清楚知道在南大陆上,不是所有信奉光明的都是好人,也不是所有黑暗信徒都坏的。”
阿洛菲盯着蒙特塞拉,她的双眼因为直视着神,刺痛得直掉眼泪,但她还是咬着牙,一字一句的清晰说着。
“黑土城的曼乌布里尔家族借着你的名义,嘴上说是献给神明的礼物,实际上是把其他普通人视作花肥,为了自己的利益凌虐、杀害同胞。”
“我认识一个黑暗信徒,他说我小时候救过他,可是我根本不记得了,即使我忘了他,即使他和我信仰相反,但是他为了报恩,甚至愿意为我而死。”
光明神身上刺眼的光芒,让阿洛菲的双眼痛得几乎睁不开眼,但她依然毫不退缩的抬头和他直视。
“冕下,当你还是庇斯特的时候,不是教过我,要用自己的眼睛去辨别一切,要用自己的心去感受一切,再得出结论吗?这就是我的答案。”
“我说过,不要再提过去了的人,没有任何意义。”蒙特塞拉冷冷开口。
“你为什么要否认庇斯特的存在?”阿洛菲诧异得开始有些愤怒,“虽然是被黑暗神杀害了,可是这让你丢脸了吗?不管怎样,他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对我来说,他比你还好——”
阿洛菲震惊的捂住嗓子,神竟然如此粗暴,直接用神力阻止了她说话。
【光明圣女,庇斯特就是我,我就是他,不要再把我和他区分开,更不要再说这种冒犯神明的话。】
强大、可怕得近乎窒息的力量,让阿洛菲甚至站都站不稳,她用手捂着嗓子,强行以自己的“银”与对方对抗。
还好,她的力量能中和光明神力。
“如果你是他,你就不会不允许我说话,”她艰难的开口,“庇斯特从来不会因为我说得不对,就——”
【闭嘴!】
无形的神力,几乎掐断她的喉咙。
【我最后再说一遍,你应该称呼我蒙特塞拉,如果你再不表现你的敬意,光明圣女的头衔,就不再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