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菲的表情突然平静下来。
蒙特塞拉动作停滞片刻,沉默的收回了压制的神力。
“我从布兰登逃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教会认定是叛徒和通缉犯了,”她笑了笑,“冕下,其实我并不是以光明圣女的身份来到您面前的,我只是以一个普通的光明信徒身份,希望您可以回到布兰登,回应大家的呼唤。”
在来到神殿后,阿洛菲的心从来没有这么平和过,她有话要说,而且是非常认真的说。
“说实话,我并没有那么想要做这个光明圣女,但是庇斯特把我抚养大,我从他身上学到了责任和义务,我只是想要报答他和一些爱我的人而已。”
“如果您想要收回这个圣女的称号,我很乐意,因为这意味着我剩余的人生,都是完全属于我自己了,我可以去看看这个世界,而不是像一只鸟,被困在巴伦塔上只能向外眺望离开布兰登的人。”
阿洛菲目睹着蒙特塞拉的表情逐渐开始变得愤怒,停顿了一下:“既然你坚持说庇斯特就是你,那这个就还给你吧。”
她的手伸到脖子上,本来想用力扯,最后还是不忍心,小心翼翼的在脖子后解开。
玫瑰项链从她掌中滑落,被“银”化作的风轻托落在地上。
“我确实不应该再在您面前瘫倒庇斯特,因为他和您完全不一样,但他已经死了,不管我哭多少回,他也不会回来了。”
她转过身往神殿外走,几步后,忽然又停下,转过身。
“南大陆的信众还在期待您的回归,希望您有一日可以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
“此后,我依然会像无数普通光明信徒一样,向您表达衷心的敬意。”
她向台阶上沉默的光明神行了一个圣女礼,再也没有看他一眼,从神殿门径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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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光明神殿,死寂又压抑。
蒙特塞拉死死盯着地上的项链,苍绿色的双眸冰冷无比。
然后,玫瑰项链晃晃悠悠的浮到半空,轻飘飘的飞往他——
的身后侧。
一团淡淡的金光出现,光芒散去,茶灰色的头发,浅绿色的眼眸,和光明神五官几乎一样,但表情要更平静的王城大司祭坐在一张椅子上,手握着玫瑰项链。
“蒙特塞拉,你搞砸了一切,”庇斯特脸上没有掩饰任何嘲讽,“光明神在她心里的形象,现在恐怕堪比黑暗神,不,应该是还不如黑暗神。”
“你明明是她从小就非常憧憬的神,结果到最后居然让她觉得还比不过一个死人,我是不是该提醒你呢,今天还是阿洛菲的生日,看起来,她自己也忘了。”
“闭嘴。”蒙特塞拉没有回头。
“让我闭嘴,不如让自己的心安静点,”庇斯特讥讽,“可笑至极,你在她面前不停否定我,反而让她觉得'庇斯特'这个形象和光明神更加割裂。”
“说得这么义正词严,你不是也没告诉她自己根本不是被乌拉尔亲手杀死的。”
蒙特塞拉微微侧头,用眼角觑着大司祭,冷笑了一声。
“既然你能干涉这具身体的掌控权,为什么不干脆说出真相?”
“自然是因为嫉妒,”庇斯特相当干脆利索的回答,“正如你所说,我只是个脆弱的男人,一个男人出于嫉妒,做出了不符合完美形象的事,不是很正常吗?”
蒙特塞拉一时无言以对。
“和我融合,你就要受到我的情绪、我的思想影响,你也许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了。”
王城大司祭站了起来,转过头望着他。
“但是你又不甘心,一样的面容,为什么她会更加偏向一个脆弱短命的人类?”
“你一直向她强调你就是我,又在她面前作出种种丑态,无非是想告诉她,'庇斯特'的本性就是这样,很可惜,你失败了。”
“所以你想吞噬我,但是又不愿意被我影响。”
庇斯特看向已经空无一人的神殿门口,自嘲般笑了笑,他伸出手,放出小团微弱的金光,让光球飘飘忽忽的飞向门外。
“但是只要你一天不和我融合,当她看向你的脸时,脑子里永远只会想到我。”
“蒙特塞拉,是你亲手把自己这个光明神推下了高台,然后把'庇斯特'送上了神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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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西瓦提亚主城区的。
走出神殿后,她的脑子一片混沌,只看到眼前隐隐约约有一团小小的,散发着暖意的光芒,就像小时候和庇斯特玩游戏时,他放出来哄她开心的小把戏。
回过神时,已经走到有些眼熟的街道上了。
从来没想过,光明神的真实性格居然是这样的,阿洛菲不想用狭隘去描述蒙特塞拉,神有自己的立场。
冷静下来想想,蒙特塞拉也许是和乌拉尔有着外人难以理解的仇恨,所以他对黑暗界的一切都厌恶无比。
她不能理解神,就像神也不理解光明圣女为什么会替黑暗信徒说话。
阿洛菲有些忧愁的揉揉眼睛,脾气发出来了是很痛快,可蒙特塞拉会不会一气之下,再也不出现在南大陆信众面前啊?毕竟她刚刚对光明神说,庇斯特比他还好呢。
光明圣女的称呼有没有,对她来说不是那么重要,不过假如神明一气之下再也不庇护信徒们了,那可就有点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