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点都不害怕那是假的,在面对过分悬殊的力量差距时,人本能都会畏惧。
但既然做出了弑神的决定,就想好了失败的后果。
总归是要遭受折磨,那在异神面前,起码此刻要保持人族的尊严。
阿洛菲想到这里,坦然的主动抬头,再次迎上那双蛇瞳。
黑暗神凝视她片刻,忽然露出更大的笑容。
【我好想你呢,我的玫瑰。】
在阿洛菲作出反应前,她的下颌就被毫不怜惜的用力抬起,黑暗神俯下身,吻上她的双唇。
她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被她狠狠捅了一刀后,黑暗神做出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这样。
他贴着她的唇,这个亲吻算不上残暴,甚至还没有那日被她捅穿后那个血腥的亲吻来得剧烈,但他非常执着的入侵进去,追逐着她的舌尖,故意压制她的呼吸。
他的动作什至还带了点讨好和温柔,搅拌的水声落在耳边,阿洛菲的脸颊难以自抑的发起烫。
他是怎么还能想着对杀过自己的人做这种事?
他终于放开了她的唇,指尖的黑焰燃掉她胸口的衣服,寒冷让她打了个哆嗦。
当他的唇贴上曾经烙下契印的地方,阿洛菲倒抽了一口凉气。
熟悉的剧烈痛意让她微微张开嘴,无法挣脱开钳制的身体,只能无法自控的微微抽动着。
契印泛起光芒,被黑色火焰包裹的月亮纹案已经从弯月变得滚圆,在疼痛散去后,隐秘蚀骨的快意从脊椎骨直冲到头顶,让她的双腿根本站不住,径直往下掉。
黑暗神接住了她,阿洛菲急促的小口喘着气,徒劳的把自己的身体和对方推出间隔。
“不!”
她的心里突然产生了某种巨大的惊恐,直觉告诉她,要是现在不逃走,她就要面临更多可怕的事。
但她的“银”就像是可怜的乳鼠,被巨大毒蛇般的黑雾极快的吞噬,不管她释放多少,都会被黑色淹没。
黑暗神展开巨大的翅膀,黑色的羽翅把阿洛菲笼罩起来,她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学院,更听不见风声,漆黑之中,只有那双绯色的竖瞳,还有乌拉尔的声音。
【你一定想家了。】
黑暗神把她紧紧搂在在怀里,低沉的麦锡达斯语就像催眠曲。
【现在,让我们一起,回到你最爱的布兰登。】
第96章
布兰登作为王城,虽然不像黑土城富得流油,也不如坠月城历史底蕴深厚,但也是无数南大陆人心所向往的地方。
庇斯特大司祭设计的巴伦塔既讲究实用性,也注重美感。但作为一个防御工具,巴伦塔的外形并不是非常抢眼。
要论布兰登最出名的建筑,当属王室的托普卡斯那宫。
宫名取自麦锡达斯语的“晨露”,整个托普卡斯那宫主殿顶以罕有的无色水晶石雕琢而成,日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夜晚宫殿内的灯光又会使它从外部看起来熠熠生辉,因此又被称作维特尔斯特家族的掌上明珠。
但那已经是曾经。
本应站王室近卫的殿外,趴着几头狼灵,远看懒懒散散,殿内的漂亮侍女们都被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巨大的蟒蛇,盘踞在白玉柱子上。
如果这还不足以让外来的人感到震惊,王座上的那位必然会让他们吓得马上伏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在维特尔斯特告知民众,前任大司祭的近侍莫利是前曼乌布里尔主教和叛逃光明圣女的帮凶,并且处死了他后,光明神殿中的银焰消失了,清晨时分的天空漆黑如深夜,黑暗神在麦兰卡圣湖中走出。
布兰登人还未来得及为光明神殿的焰火熄灭欢呼,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没有了作为教会乃至布兰登主心骨的庇斯特大司祭,失去了光明圣女阿洛菲的卢摩斯神环,再加上黑暗神的追随者来势汹汹,布兰登根本无法招架进攻。
仅仅两日,黑暗神就踏上了中央广场的土地。
在这之前,轮值司祭——来自西瓦提亚的主教贝鲁克尔已经第一时间向神交上了自己的家族徽章。
这是一种无声的臣服,象征西瓦提亚以后愿意效忠黑暗神。
倘若只是两个不同信仰的家族间角逐尚且可以一战,人与神明又如何搏力?
在布兰登人震惊而恐惧的目光中,身后一双巨大黑翅的黑发神明以黑色的不祥火焰焚烧了除巴伦塔以外,属于光明教会的所有建筑,火光映在高阶神官们眼中,如同末日降临。
“我不在意,也不需要你们爱我。”
神明英俊得惊人的面容上是冷漠狂傲的笑意。
“但妄图反抗我,就只能成为笼中牲畜,发出无望哀嚎。”
维特尔斯特被连人带座赶出托普卡斯那宫,尽管他向神明一再作出保证,许诺会为黑暗神建造比之前的光明神殿要宏伟上百数千倍的憩息之地,还是被无情拒绝了。
“没有人族建造的神殿,我就不是神了吗?”
一句漫不经心的话,就让维特尔斯特满头大汗,不敢再多言语。
布兰登人这才确切意识到,那个坐在王座上的维特尔斯特有多草包,而王权的衰败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好像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光明神教会的强制解散,彻底暴露了布兰登的运作原来可以丝毫不倚仗王族的调度或者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