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城大司祭终于又开口了:“以主神之名,她会好好长大的,你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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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的画面戛然而止。
阿洛菲不知道迪维努斯的回答是什么,但她终于懂得了为什么初次见面时,白银骑士一时露出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一时又好像久别重逢,又为什么不断试探她,威胁她,像是在谨慎的考验她些什么。
早在她不记事的时候,她的英雄就为了她赌上了性命,但从来没有挟恩自重。
直到她明了所有前因后果,英雄已经在风中安静逝去。
擦掉脸上的眼泪,阿洛菲握紧了手中的法杖,贴在自己额前。
自法杖与地面相接的地方,向四周淌出银色的丝线。
渐渐地,她听见了说话声,或者是兽类的低吟,在逐渐靠近。
“圣女大人!”
阿洛菲睁开眼。
是“圣女大人”,而不仅限于光明圣女还是黑暗圣女。
她的一左一右两侧,是黑暗与光明两个阵营的信徒,但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光明士兵有眼尖的,看见了地上的阿肯斯泰达双子,悲从心来:“大人!”
在士兵们的描述中,阿洛菲得知阿肯斯泰达和坠月城士兵进入森林后迷失了方向,也遇到了同样迷路的增援,他们没有碰见黑暗魔物,但这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们遇到了更可怕的未知力量。
黑暗魔物好歹有独属的气息,即使能掩饰,但作为经验十足的坠月人有自己的探测能力,但这股古怪的力量无法感知,也无法预判,他们损伤惨重。
最后还是白银骑士当机立断,和白金法师以自身为饵,吸引了那股力量的注意,让士兵们先撤退,寻找出路。
士兵们满心以为南大陆的英雄能像从前一样逢凶化吉,实在没想到再见时会是这种光景。
【阿肯斯泰达城主的一双儿女在某次死敌来袭时,为了掩护城中民众,力竭而亡。】
哪怕重来一次,重来一千次一万次,他们都毫不犹豫选择这样的结局。
“把他们带回去,好好安葬。”阿洛菲深吸一口气,望向被抬上马的双子,努力让自己语气平静。
“可是圣女大人,我们一直找不到出路。”士兵们为难的回答。
“跟着它。”
在她身后的半空中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银色蝴蝶,扑打着翅膀,扇动出不同于之前浊风的气息。
“我在此命令,所有光明信徒,黑暗信众,回到布兰登,听从你们主教的安排,当下你们的敌人不是彼此,即使不能携手成为搭档,也不要再兵刃相向。”
两边阵营都安静下来,尽管还是互相看不顺眼,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们能聚集在这里,都是循着圣女的“银”而来。
她是神明意志的践行者,是得到两位神明认可的宠儿,是能代表他们神明发声的存在,她说要如何,就当如何。
“圣女大人,您要去哪儿?”
望着毫不犹豫和他们走向相反方向的少女,一个小兵忍不住喊道。
阿洛菲转过头,夕阳落在她的脸上,已经不能单纯用漂亮来概括这张脸。
神圣而不可侵犯,坚定而一往无前,锋利但不冰冷,庄严却不失狡黠,渴求生又追逐死,在光与暗交织之时,她是融合了两种截然不同气质的华美存在,独一无二,散发出让他们眩晕的迷人气息。
她露出了布兰登人熟悉的甜美笑容:“你们去完成自己的任务,我也有我该做的事。”
她的语气轻快,就好像他们听过无数次的晨祷结语。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到最后,黑暗信众与光明信徒,全都单膝朝他们的圣女跪下,无声凝望她走入昏暗。
纤细的身影没有任何停留,就像是去赶赴一场只差她的盛宴。
第125章
阿洛菲的手指贴着树干,画出了半朵玫瑰后又停了下来,她的目光落在在不远处的另一棵树上,那里绘着朵完整的小玫瑰。
不起眼,但却是刮着浊风的森林里唯一的光。
这是阿洛菲入夜后方向感不太好的辨认方向的办法,虽然效率不算高,但最大的优点是无法被他人修改,除非把整棵树连根拔起。
但如果做到这种程度,还不如用神术捂住她的眼睛吧?
一直往前走是不可能看见之前划下的标记,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绕回了之前走过的地方。
阿洛菲有些疲惫的拄着法杖蹲了下来,盯着被她画了一半的玫瑰发呆。
“我可怜的阿洛菲,迷路了吧?”
青年的声音从耳后顺着风传来,似有若无的拂过她的耳廓。
“早就跟你说过了,他们不会在意你,只有当你有用的时候,才会想起你。”
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渐渐加重力量。
阿洛菲下意识回过头,一头银色蓬松长发的青年正好弯下腰,逐渐放大的脸上挂着开心的笑:“我才是你唯一的同类。”
盯着她的灰紫色细长竖瞳骤然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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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巨大的身影被更强的力量从高空击洛,如同陨石一般重重砸在地上,引起了浓烟滚滚。
燃烧着黑焰的阔身巨剑和闪着夺目光芒的金箭一同插入了银龙身体中,黑暗神踩在它身上,绯色的眼睛盯着被深深贯穿的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