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芜抬眼看姽婳,因这几分怀念,眼里多了些许温和,可他手下的动作却不停。
温柔地做着残忍的事情。
“所以,你就把这些都做成了红色?”姽婳活动活动手腕,真的很想一巴掌把亓官芜打清醒。
亓官芜看她,非常不解:“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她本来就白,赤红的首饰衬得她格外漂亮,还多了那么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如果这些只是普通首饰,她当然乐意接受。
不对,姽婳反应过来,亓官芜原本可以骗她接受,所以为什么不?
亓官芜不是那种因为她被困暂时没有反抗之力,就狂妄嚣张之人。
所以他现在是……
姽婳忍不住后缩了缩,脊背紧紧贴近拔步床,一片冰凉。
他疯得厉害。
亓官芜把姽婳的动作尽收眼底,却不动作,反而温柔问她:“饿了吧?”
她刚刚还没反应过来,现在品出来点味儿了。
这个语气是楼晏对碧裳的,亓官芜在做什么啊。
看来这七年时不时窜出来的数据模拟人,把亓官芜害得不清。
“你正常一点,我害怕。”姽婳扯了扯亓官芜的袖子,“你别这样,那不是我,你知道的。”
亓官芜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她,阴恻恻地吐出一句话,“害怕不是应该来我怀里吗?”
救命,姽婳觉得她就是被毒蛇盯上的猎物。
可是,系统搞得这个缺德事让她对亓官芜生不起气,要是她被这种事情折磨七年多,她也疯。
姽婳扑进亓官芜怀里,抱着他,臂膀比之前宽厚,“你别这样,我害怕。”
亓官芜低声笑,喉结一颤一颤:“好,我不吓你。”
“这些能摘了吗?”姽婳晃了晃胳膊上的金链,退而求其次。如果直白告诉亓官芜她想出去,亓官芜肯定不愿意,说不定还会觉得她是想去见楼晏。
所以……
姽婳:“这些东西重,我带着痛。”
“我以我的血练了禁术,放在了这里。”亓官芜轻轻点了点姽婳手腕上的捆妖索,“你就算跑去天边,我也有能找到你。”
姽婳呆住了,而得不到她的保证,亓官芜的脸色越来越危险。
姽婳又把亓官芜抱得紧了些:“我知道,我不跑,在你身边我待着很舒服,我哪儿也不去。”
等待良久,亓官芜道:“好。”
暂时得到四肢自由权的姽婳很开心,又怕亓官芜变卦,只能仔细哄着他。
不过他有点恐怖,连她吃东西都得盯着,吓得她全无胃口。
“给。”姽婳塞了一个绿豆糕给亓官芜。
“太甜,我不喜欢。”说太甜,但亓官芜永远不会拒绝她,吃了。
姽婳再一次意识到,她和亓官芜之间没隔什么,可亓官芜和她已经隔了七年。
她已经习惯了吃东西的时候亓官芜一边嫌弃一边抢,甚至他不抢还有点不习惯。
但对于亓官芜来说,这件事情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件小事。
亓官芜:“味道不太对?”
又不能说自己不习惯,姽婳囫囵应了:“是。”
亓官芜微微皱眉:“来人。”
隔着屏风,姽婳看见一道不太真切的身影,好像是高统领,等她探着头再看,已经被不悦的亓官芜挡住了。
姽婳冲他笑笑,表示自己绝无叛逃的二心,专心啃糕点。
高统领:“属下在。”
“把做这些糕点的厨子杀了,以儆效尤。”吩咐完,亓官芜又从姽婳手里接过糕点,手指上沾了残渣也不在意,“吃得这么难过就别吃了,等会儿有新的。”
姽婳差点被呛死,她的一句话怎么有了决定普通人命运的作用。还有亓官芜,明明知道她最不喜欢这样,为什么当着她的面做?还是说,她不在的这七年,亓官芜活成了暴君?
高统领低着头,不敢打量屏风后的倩影,怕被主子发疯杀了,这年头,宫内宫外都知道亓官芜经常为了姽氏女发疯。
高统领:“属下领命。”
“等等。”姽婳赶紧拦他,“别杀,我觉得糕点挺好的,只是我刚醒来胃口不好才吃不下。”
高统领跪在地上,还是低着头,他心里还嘀咕这姽氏女怎么如此大胆,这些年以来根本没有人敢忤逆主子。
本来骂主子什么样的脏话都有,就是没有骂主子耽溺女色,想必主子一定不会管姽氏女。
亓官芜没发话,盯着姽婳让人摸不准他的意思。
姽婳也不知道他想干啥,现在看他的脸完全分析不出他的任何情绪。
只能偷偷揣摩。
她想想,亓官芜应该不至于七年就忘了她的行事作风,所以他做这些事情是……试探?
不对,她刚刚拦了,亓官芜就应该明白她不是模拟人。而且他到现在都还没发话让高统领去杀人。
难不成,姽婳看着亓官芜的俊颜,再一次想揍他,“好哥哥,你就答应吧。”
高统领面无表情,内心疯狂刷屏。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主子肯定不会的,主子英明神武,定然不会因为姽氏女一句撒娇就改变决定,这这这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