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囚禁在拔步床上整整七年,不像个人,但亓官芜看起来比她更不像人。
像第一次见面那样,亓官芜双眼冷漠审视她,“渴吗?”
姽婳:“渴。”
亓官芜走过去给她倒水,扶着她靠在床榻上,面无表情地递过去,给姽婳喂水。
看他的样子,已经习惯照顾她,还挺熟练。
姽婳扯了扯亓官芜的袖子:“是我。”
亓官芜:“还渴吗?”
姽婳摇摇头,看着亓官芜起身放杯子的背影,“我回来了。”
亓官芜淡淡嗯了一句,坐在桌前给姽婳一个背影,手里翻着一本《奇妖录》,在他的身边,奏折已经堆成山。
这次姽婳知道问谁了,“系统,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言语之间已经隐隐有吃人的意思。
系统:“数据模拟出来的你,所以某些作风也和你相似。比如说……她也装过是你回来,骗取亓官芜的信任,还想杀了他给楼晏报仇。”
还嫌不够一样,系统又接着说:“对了,数据第一次模拟你的时候,亓官芜非常开心。第二次模拟你的时候,他也信了。数不清是第几次了,直到那次你溜出宫,差一点回到魔界,亓官芜才生气动怒,将你困在这勤政殿。”
姽婳知道,他也把自己困在了勤政殿。她看亓官芜,七年,足够让他从一个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人彻底蜕变为男人。
他又高了许多,五官更加立体也更加消瘦。仅仅站在那里,就有无形的帝王之气,不怒自威。
姽婳突然有点难过,亓官芜是个聪明人,他不傻,第一次他就该明白那人不是她。
只是为了什么纵容她,姽婳也不懂。
姽婳:“真的是我。”
亓官芜眼皮都没抬,继续翻着自己手里的书。
“我饿了,我想吃桂花糕。”勤政殿太大,里面人又少。除了姽婳自己的回音,就剩下金链声。
听到她的话,亓官芜起身出去了。
姽婳歪了歪头,不敢置信看着眼前这一幕,“系统你看到了吗?”
系统:“……宿主我一直在看。”
很快系统就发现,姽婳根本不需要它回答。
“他居然无视我,我都说我饿了。”姽婳再次重申。
系统:“宿主,你别生气。按理来说这也是正常的,他一时间没认出来……”
姽婳:“他居然敢无视我。”
系统ʝʂց:“……是的宿主,我看到了。”
姽婳:“他怎么搞得居然敢无视我?”
这种事情可从来都没发生过,就算她对着亓官芜喊楼晏她都不生气,还给她治腿伤。
姽婳晃了晃腿,脚腕上的疤痕已经快淡得看不见了。
要不是她真的疼过,还以为这是假的。
没过多久,亓官芜带了两个盒子回来。
一个是食盒,另外一个是……药盒。
亓官芜把食盒放在小案上。
掏出药膏,撩开蜀锦裙子,给姽婳的伤疤上药。
但他还是一言不发,就好像姽婳只是一个桌子腿,他在给桌子腿擦灰。
擦完膏药他去洗了手,然后回来揭开食盒,给姽婳喂她喜欢吃的桂花糕。
糕点抵在她的唇上,温度刚好,姽婳轻轻咬了一口,还是她喜欢的味道,和昨天的一样。
对她来说,这就是今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可对亓官芜,这已经是七年后,物是人非,他失望多少次,又对她纵容多少次。
姽婳拉住亓官芜的胳膊,对准她咬过的那个清晰入骨的疤,狠狠咬下去,亓官芜任由她动作。
半晌,他问道,嗓音喑哑:“脚腕还疼吗?”
迟来了七年的问候。
姽婳松开唇,欣喜地看向他。
下一秒,亓官芜从床底抽出捆妖索,声音冷到极点,“姽婳,我等你很久了。”
姽婳瞬间不懂了,为什么已经发现是她,她回来了啊。亓官芜怎么还要越发过分地锁住她?
好玩是吗?她不理解疯批,真的不理解。
亓官芜这七年的各类奇闻异妖录没少看,捆妖索被他下了层层叠叠的禁书,还没用在姽婳身上,只是拿进了点,她就已经感到不舒服。
亓官芜:“我知道你爱漂亮,不喜欢绳子的话,还有别的。”
不换她就是傻子,她宁愿戴一身的金链也不想被捆妖索绑。
姽婳:“换换换,或者不用了,我看我身上这身就挺好。”
亓官芜沉默着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条捆仙锁在他的手指间迅速翻飞成一对脚环、一对手环、一对耳环、一条项链、还有一支花型珠簪。
姽婳人都傻了,她的视线在亓官芜的脸上和手上来回流连。他真的长大了,现在发疯都不是过去那样阴恻恻的,而是非常自然,自然地像个正常人。
这就已经很不正常了好吗!
“知道我见你第一面时想什么吗?”亓官芜一边说,一边给姽婳身上戴捆妖索,先是从脚踝开始。
“不用了吧。”姽婳试图抽出自己的脚,没抽动,紧紧被亓官芜攥在手心。
亓官芜仿若未闻这些小动作,继续说:“我在想,这么漂亮的姑娘家,适合红色怎么穿了一身白衣,也不该来冷宫,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