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悦!你说什么。”瞬间,许凡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清亮的瞳孔里满是羞怯。明明耳朵都红透了,他还强撑着淡定。“不要在我开车的时候讲这种容易让人分心的话,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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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凡心反应的后劲,是迟悦直到站在防空洞正门的楼梯口,对着徐徐渗出的凉气还依然能微笑起来。
“太可爱。”她矮身下到楼梯里,身上萦绕的燥热感迅速消散。
温度舒适,但仿佛是因为气味不太好闻,她抬手遮了遮鼻子。
适应环境之后,迟悦拿起相机。调整参数,又装上闪光灯。一切准备就绪,她慢慢往里走。
阴暗潮湿的洞内,破旧不堪的防毒面具,生满铁锈的钢盔,腐朽的箱子里装着的罐头壳,都被她逐一收录进相机。
越往里走空间越静。
她挪开相机,迅速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况,选了一条通道继续拍摄。
来之前迟悦了解过,这个防空洞里会有一些历史数据。
比如此时,残垣断墙上斜插着的枪支,以及墙边炮弹轰炸过的痕迹,还有熊熊大火燃烧的黑影。
她频繁地推着镜头,将看到的画面记录成照片,神情也随着不断闪烁的光线而变得严肃。
不知道待了多久。从防空洞出来的时候,山上的天色渐渐变暗。
迟悦看了一眼手机,果然,没信号。
她打开提前下载好的导航地址,独自一人前往离这最近的饭店。
第三十五章 终究,还是吵架了
虽有蝉鸣,但不得不承认,即使山里的夏天再热,山涧凉凉的水流也依然能让人感到清爽。
迟悦走走停停,顺着树荫,找到了坐落在山间的翠竹小院。
这里仿佛是刚下过雨,清新的绿植香气,在空中回旋游荡。
迟悦环视一圈,没找到酒店的工作人员,她只好继续往里走。
导航上显示她已经到目的地了,可这里看上去,更像是农家小院。
她绕到屋子的后面,通过鹅暖石路,找到了厕所。
解决完事情之后,她打开返程软件。
屋檐上的铜铃叮叮当当地叮咛,叫车软件进入等待界面,迟悦仰头,视线从风铃缓缓移到下方的门。
屋内似乎有动静,鬼使神差地,迟悦往前走了几步。
“过来。”
熟悉的嗓音,稍显陌生的语气,瞬间吸引了迟悦的注意力,她好奇地勾着身体往虚掩着的门缝里一看。
像是季航的高大身影,正站在一个满臂都是刺青的壮男人身后,似笑非笑地欠身,将手搭在壮男人肩上,慢悠悠地反问,“不好笑?”
“好笑?!”壮男人说着,又看了一眼压在身上的人,随即耷拉下脑袋,悻悻陪笑。“好笑...好笑…”
一张宽木桌,上面坐了八到十个人左右,听到壮男人笑,他们也渐渐出声,像在配合壮男人讨好那个两指间夹着香烟,嗓音淡淡的男人。
屋内光线不算暗,但迟悦站的角度背光,要想看清楚,她只能再近一点。虽然她也察觉到了里面的气氛不对劲,可看着里面那个像季航的男人,她还是忍不住地往前走了几步。
人影微偏过头,将烟咬进嘴里。泛起的红光一瞬,烟头又迅速暗淡,他用手肘压着壮男人的肩,手指轻弹。
还冒着火星的烟灰,就这么随风散落到壮男人脖子上。
“季航!”壮男人“嚯”的一下窜了起来,油亮的脸上顿时就罩上一团红光。“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似乎被怒吼声给激发起兴趣,季航笑容闲适地揪住男人的衣领一拉。然后,像是把壮男人的衣服当成垃圾桶,把香烟丢进了他衣服里。
丢完,季航还探手一绕,勒住壮男人背后的衣服,让面料更贴合身体。
燃着星火的香烟在壮男人衣服里时隐时现,壮男人被烫得连着叫了几声。
迟悦微微一愣,犹豫着是否该离开,但视线却不由得被屋内的情况牢牢抓住。
作出羞辱行为的季航满不在乎地笑了。眼角,眉梢,唇角,都确确实实在笑。屋里很吵,但迟悦还是从季航那轻描淡写的笑里,看出了危险。
偶有叫嚣,可看着仿佛随时会爆发,侵略感十足的季航,坐在桌前的男人们竟也只是动动嘴,没有一个真敢站出来的。
“已经作出赔偿,我们也说过,不会再走那条路。你的要求,跟要我们去死有什么分别?”壮男人终于抖出了衣服里的香烟,暗红色的衣服上,有几处烧焦的小孔。他边拍顺衣服,边抬头盯着季航。“他们是不是想多要赔偿?你说个数,我们可以再谈谈。”
“没意义的话,我懒得重复。”季航充满不屑地微微抬眸,“你们还剩一天时间。”说着,他作势看向墙上的时钟。“噢,说错了。八小时。”
雨水滋润下泛着清翠光泽的新叶微颤着,听着风声,迟悦就这么看着他的目光移向自己。
看到门外的人的时候,季航虚了一下眼睛,看清是她的时候,他嘴唇向下撇,眼神变得危险。“抓紧时间。”
说完,季航一把推开了挡在身前的壮男人。壮男人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迟悦知道自己已经被他发现,但她还是在季航走出门前,绕到了屋子的拐角。
季航找到她的时候,眉眼沉沉的,可他那微微放大的瞳孔和有所变化的微表情,无一不在说“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