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太太将筷子压住碗说:“你不是娶了一个女婿,你是娶了一个爷呀。”
韩家松听得心烦,很想起身走开,香莲突然恶心了一下,韩家松问她:“怎么啦?”
白太太翻眼说道:“你说你这姑爷是怎么当的,连老婆怀孕了都不知道。”
韩家松很惊讶:“真的吗?”
香莲点点头:“快两个月了。”
韩家松并没有显得很高兴的样子,白太太说:“唉,你要当爹了还不开心吗?”
韩家松说:“我娘还不知道呢。”
“你回去告诉她啊?”
香莲想,如果韩家松回去只怕又被家里人留下,跟他说:“现在别跟你娘说,等生下来再回去报喜吧。”
韩家松点了点头。
这天夜里,韩家松不停地做梦,全是推牌九的事,他梦见自己赢了很多钱,好几回笑醒。天一亮就想起床,又怕香莲问他干什么。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熬到比平时早一点起来,正要进厨房盛饭,遇见白太太从楼上下来,跟他说:“今天哪里都不要去了,好好在楼上看着。”
韩家松没说话,进了厨房掀锅盖看剩下的饭菜,感觉没一点胃口,很想再去东关粉鸡店,可是,太太说过不让他出门,虽然没理她,但不能不听,便将锅盖盖上去了楼上。
一连两天如此,韩家松心里猴急,看见什么都觉得心烦,可他怕太太骂他,强忍着帮客人倒水点烟。
忽然,唐墨进来:“姑老爷这两天怎么不去了?”
“太太不让出门。”
“你跟大小姐说呀,就说肚子疼,去外边买药。”
韩家松起身道:“不说了,走吧。”
第十九章 迷上赌博
白掌柜去省城一个月后回来,到家已是傍晚,还带回一个白白胖胖,个头不高的中年男人。香莲问:“爹,你这一趟怎么走了这么长时间?”
“来回路上就得十来天,我还去了省城周边的两个县城,转下来一个月也算快的。”白掌柜笑着解释。
香莲打量一下跟随的人,低声问道:“他是谁呀?”
“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省洋行的梅经理,我请他过来帮着改建煤油公司。”白掌柜面带笑容,又转向梅经理介绍,“这是我女儿,就是她挽救了这个烟馆。”
梅经理伸手跟香莲握手:“一路上听白掌柜夸你,若不是大小姐,烟馆就到别人手里了,真是了不起啊。”
“我能有什么本事,都是我爹的运气好。”
正说着话,白太太走过来,白掌柜又介绍说:“这是我太太。”
梅经理忙伸出手要与白太太握手,吓得白太太将手背到身后,香莲见状,又伸出手跟梅经理握了一下。
屋里有点黑了,香莲要去点灯,白掌柜说:“别急着点灯,看看这个。”
香莲转身,见白掌柜从行李包中取出一个玻璃器具,样子像一个细腰葫芦,上面有一个黑色的像蛤蟆嘴一样的东西。
白掌柜将蛤蟆嘴从细腰葫芦上拧下来,梅经理则从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瓶,拧开盖子,将瓶里的液体倒入细腰葫芦里,再将蛤蟆嘴拧回去。随后,白掌柜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纸盒,打开后取出一根细木棒,在纸盒一边擦一下,只听“嗞”一声,屋里突然闪出一道光芒,就如打闪一般,紧跟着,那根木棒燃起火苗。白掌柜将火苗放进蛤蟆嘴里,蛤蟆嘴里顿时冒出火光。
香莲觉得新奇,白掌柜笑着说:“你们看,马上更神奇呢。”
这时,梅经理又从包里取出一个硬纸筒,从纸简里取出一个玻璃罩子,将罩子罩在蛤蟆嘴上,火苗突然变得如同小太阳般又圆又亮,香莲惊叹:“这是什么灯,怎么这么亮啊?”
白太太感觉刺眼,用手遮住眼睛说:“我的天呀,太亮了。”
白掌柜笑起来:“这是煤油台灯,省城的人叫它洋油灯,里面装的是煤油,省城的人叫它洋油。我在省城这些天,每天晚上都是点这样的洋灯。”
梅经理接着说:“我们要改行就是卖这种洋灯,你们觉得好不好卖啊?”
香莲一直盯着灯看,扭过脸眼都花了,疑惑地问梅经理:“这个肯定好卖,但灯的价格也太贵了吧?恐怕没人买得起呢。”
梅经理笑着说:“我们一开始会送灯,大家有了灯,自然会购买煤油。等市场上煤油普及,我们就不再送灯了,同时还可以出售灯具。这种灯具只要不被碰坏,能用好多年,指望卖灯赚不了多少钱,但煤油消耗快,正常情况下,每个月这一大瓶是不够的。你们想过吗,这么大一个县城,还有周边乡镇,一年要用多少煤油啊?”
香莲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我想不出来。”
梅经理说:“这么大个县城,一万个家庭有了,就算每家每天用一两煤油,如果全县城的人都用这种灯,一天就是一千斤,一瓶一斤,一天要卖一千瓶,你说生意好不好吧?”
白太太惊呼:“哎呀,这真的不得了啊!”
白掌柜说:“我正是考虑到这个生意潜力巨大,又怕其他人抢先,赶紧和上面的煤油公司签了合同。我们要立即行动,才专门请了梅经理过来,就是将公司尽快运营起来。我们明天就把烟馆关闭,收拾好房子,最好下个月就能开张。”
白太太犹豫地说:“你这样急,万一生意不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