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万一,一定很火。我一开始也担心,才去其他县城考察,最后彻底想清楚了,绝不会错的。”白掌柜坚定地说。
第二天一早,白掌柜写了一张烟馆关门的告示,让韩家松贴在大门前,主要内容是,烟馆生意惨淡,为了生计,决定改营洋油业务,给烟客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很多烟客看了告示漫骂,白掌柜一一道歉,一些常来的或是难缠的烟客,白掌柜偷偷塞一包烟土,让他们赶紧走开。
白太太看着这些烟土白送出去,像割了身上的肉一样,疼得她只瞪眼。白掌柜安慰她说:“我们不做这一行了,留着这些东西干什么?不如做个人情,省得他们背后捣鬼。”
一切收拾停当,白掌柜向省城总公司打去货款。等了十几天后,一艘货船将煤油送到城外码头。白掌柜让韩家松领着几个伙计去码头卸货,经过两天的忙碌,煤油公司终于开张了。
淮上县的人们从未见过煤油台灯,看到这种奇特的灯具特别明亮,争相购买。
公司开业活动,只要购买煤油两瓶以上的客户,送台灯一盏,买的煤油越多,送的台灯越多,烟馆门口一下子排起了长队。
因为有了洋灯,大家都很兴奋,晚上也睡得晚了,互相串门聊天,为县城人们的生活增添色彩。白掌柜欣慰地说:“以前的生意害人,现在总算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了。”
有些没买洋灯的人家,孩子们也拼着闹着要大人买洋灯,白家烟馆门口从早上到晚上人流不断,经常忙到很晚才能关门。
韩家松每天照样往外跑,白掌柜管不住他,想骂他几句又被香莲拦着,气得他跟香莲说:“他再要往外跑,你跟他说,以后别回来了。”
晚上,香莲问他:“你每天都往外跑,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在家里碍眼,还不如去外遛达畅快。”
“你遛达怎么能花这么多钱,我把钱放进箱子就没了,你都干什么用了?”
一提到钱韩家松就不说话了,香莲不想跟他吵架,也没有人深究。
这天上午,韩家松刚出门,香莲就把秋菱叫过来替她收钱,她偷偷跟在韩家松后边看他到底干什么。
一直看着他进了巷子,又见他拐进一个院子,心里想,他来这里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走进院子,才知道这里是个赌场,原来韩家松天天来这里赌博,气得她到处找人,忽见唐墨跟人说话,走过去问:“唐墨,韩家松呢?”
唐墨一愣:“哟,大小姐啊,姑老爷没来这里呀?”
“姑老爷?谁是姑老爷?我问韩家松在哪里?”
“我说姑老爷就是说他,姑老爷怎么可能来这里呢。”
“别废话了,我一直跟在他后边,看着他进这个院子的。”
“哦,那可能去楼上了。”
香莲气迷了,竟然没看见有个楼梯,她快速上楼,一眼就看见韩家松和另外三个人围着桌子打麻将,再仔细看韩家松对面的人竟然是马革业,心里不由得一惊,怒火一下涌上心头,冲到韩家松背后揪住衣领将他拎了起来。
“谁呀?”韩家松回头一看是香莲,先吓一跳,很快发起火来:“你拉我干什么?”
“店里忙得一个人当几个人用,你却在这里打麻将,你好意思吗?”
“那是你的店,又不是我的店,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天天拿钱,不是店里挣的吗?”
“行,我以后不拿钱了行吧?”
香莲再要拽他下楼,马革业却站了起来:“大小姐管得也太严了吧?姑老爷不过玩一会儿牌,至于跟踪吗?”
“你叫他什么?姑老爷?他是你家的姑老爷吗?”
“在这里,我们都叫他姑老爷,还不是看着大小姐的面子吗?”
香莲想着自己每天往箱子里放几块钱,也没细算过放了多少,那些钱全被韩家松拿来输掉,反正没花血汗去挣,输了也不心疼。这些人赢了钱卖乖,甜言蜜语哄骗他,好让他继续从家里拿钱。
“你先回去,我把这几牌打完。”韩家松挣脱她的手说。
香莲想,如果硬将他拉回去,这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他势必气恼,回去少不了吵架,既然来了,就让他玩到结束吧,以后再慢慢劝阻。
“行,你要回去早一点。”
香莲回到店里,白掌柜问她:“找到家松吗?”
“找到了,在街口跟人下棋呢。”
白撑柜气愤地说:“我们忙得要死,他有闲心去下棋?”
白太太走过来说:“他在家里又能干什么,不见不烦,还不如去一边呢。”
白掌柜叹口气,瞪了香莲一眼:“你给我们娶了一个爷爷呀。”
香莲低着头不敢说话。
晚上回到卧室,香莲关上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压低声音又不失怒气地说:“你每天往外跑,知道爹娘怎么说我吗?你想想我的感受也该好好在家待着。”
“那煤油的气味我闻不了,你让我怎么帮着干活?”
香莲忽然想起马革业:“你出去打牌我也不生气,可你为什么要跟马革业坐在一起?他和我可是生死的仇人啊,他哥哥还把你活埋过,这样的人你还能跟他在一起,你是没记性还是真傻呀?”
“谁打谁的牌,跟仇人有什么关系?人家从来没说过跟你有仇,说到你都是大小姐长,大小姐短,没说过你一句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