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和心状态都不太好,不想让少年看到她这副模样。
宁姐姐跟爹地吵架了?他问。
梁微宁否认:【没有。
毕竟年龄相差整整一轮,有些事,没办法聊。
Josie却戳穿道:【昨晚爹地和明叔在书房讲话,我都听到了。
薄扶林书房。
高高在上的陈先生,会跟管家聊私人感情问题。
可信度不高。
为什么要跟爹地分开,是不是他犯错,惹你生气?
突如其来一句。
梁微宁怔住。
回复:【小屁孩别掺和大人的事,赶紧睡觉。
谁是小屁孩,我今年十一岁了。少年反驳。
十一岁也小。
她在这个年纪,还玩过泥巴。
然而,对方执着不懈地追问,今晚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
空气静下来。
看着聊天界面,梁微宁凝神屏息,缓慢打字:【不是他的问题。
至少,闹到今天这个地步,绝非一人之错。
得到答案,Josie忍不住松口气。由此也更坚信,诚如明叔所言,宁姐姐一定是钟意爹地的。
因为钟意,才舍不得讲对方坏话。
很浅显的道,十一岁,完全能懂。
梁微宁并不知少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讲完便督促他放下手机,睡觉,明天得早起上学。
不可避免,强压的情绪总能在夜深人静时,来势汹汹。
梦里下着雨,男人撑伞站在她面前,暮色淹没那张温隽面孔,彼此距离近到呼吸可闻,伸手触碰,却又遥远到仿佛隔了一条山河。
次日醒来,枕头打湿大片。抬手拭了下眼角,皮肤被干掉的泪痕撕裂到刺痛。
梁微宁拿过手机,准备在网上买一台加湿器。
想一想,还是算了。
到时回港搬家,东西太多拿不走,送人?
进入邮箱,除去密密麻麻的工作标题,辞职反馈杳无音信。
实则,她可能忘记时差。
起床洗漱,收拾好去公司,循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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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间,夜间九点。
位于曼哈顿CBD商务中心区,ZG大楼,顶层会议室灯火通明。
原定五日行程,不知是何原因,被执行董事强制压缩到三日,导致分部季度会议硬生生提前十六个小时。
议程仓促下,各部门准备工作欠妥,难免出纰漏。
自下午三点到现在,会议桌上首那位,犀利提问与策略部署一条接着一条,底下相关负责人等应对不暇,全程冷汗淋漓,真是没得一秒钟喘息。
直到最后,徐特助送来电子平板,明确GeekTe招股说明书中给出的IPO拟募集资金,相关议案才终于尘埃落定。
散会后,集团二少爷被叫到董事办公室。众人心如明镜,是要去挨训。
事情原委,要追溯到一幅画。
今日清晨六点,陈邵安宿醉酒店,稀里糊涂被管家一通电话叫醒,说大佬几分钟前空降Atterbury庄园,此时正站在三楼书房,观赏他那幅挂在西面墙上的写实派古典仕女图。
梦中惊坐起,陈邵安慌忙起床穿衣,顿感大事不妙。
本已做好再次被冻结资产的准备,结果出乎意外,火急火燎赶回去,见大佬清贵身躯自三楼下来,路过擦肩时扫他一眼,让他跟车随行去分部。
死里逃生。
那幅画花重金打造,仅一道少女背影。藏得够深,足以瞒天过海。
至少,当时的陈邵安,便是抱着这般幻想。
办公室里,陈敬渊指间夹烟立于落地窗前,手里正翻阅陈二少近两个月以来的资金流动明细。
两分钟,半指厚装订成册的档案,迎面砸向陈邵安。
力道狠辣,坚硬棱角在贵少爷脸侧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血痕。
“大哥,我—”
陈邵安颤栗开口,被男人淡声打断,“如果觉得自己活腻了,我可以成全你一百种死法。”
气氛陷入窒息。
身后人一下子噤声低头,不敢再讲话。
半晌,陈敬渊拨通港区号码。
陈邵安听得战战兢兢,一颗心沉到谷底,自知这次是彻底完蛋。
“用画来掩人耳目,账面作假,资金分散流向旧金山多达上千个账户,告诉我,谁给你出的主意。”陈敬渊平静问。
陈邵安咽了咽嗓子,支支吾吾,“是,是请了一位,金融财师。”
还在撒谎。
“最后一次机会。”男人俯身拉开抽屉,取出那把COLT特制,银灰qiang身泛着森冷寒光。
瞳孔猛缩。
陈邵安双腿一软,咚地跪下去。
恰在此时,搁于桌面的手机震动两下,进入一条信息。
来自薄扶林。
Josie:【爹地,有紧急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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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叔轻叹。
若没他这把老骨头,迟早得散。
两个成年人谈恋爱,还得全家操心。
造孽。
第152章 倾吐
事后许多年,陈邵安每每回忆起那晚在纽约分部,若非一条信息及时进入,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至于信息内容是什么,发送者是谁,永远成谜。
纽约时间,下午三点。
去机场的路上,徐昼犹豫几秒,才拿出手机,气定神闲将辞职信转发到老板邮箱。
微侧头,缓声打断男人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