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想自己平时看过的小说和影视剧,紧张地组织语言。
廖青双手握拳,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安慰乔榆,“乔榆,你不要哭,我听说人的命数都是定好的,阿姨可能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阿姨在天有灵,看到乔榆现在那么优秀,还这么善良,一定会为你自豪的。”
乔榆见好就收,直起身子,擦了一下下眼角,“谢谢,我知道。”
“没事没事,你也帮了我很多,应该的。”
廖青摆手,感觉受之有愧,又补充道,“而且,如果乔榆一直都很沉溺在悲伤里,阿姨知道了,也会难过的。”
“嗯,”乔榆应声,“都过去了,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医生建议等你醒过来,就应该去精神科做全套检查。”
“啊!”廖青微微张嘴,显然是不太想去。
“廖青,别害怕。人的精神和身体是一样的,都会生病,你只是心里的小人生病了,感冒了。我们陪她一起去看医生,让医生开一点感冒药,好吗?”
廖青攥着被子,弱弱地问,“我,我可以不去吗?只是感冒,我会努力好起来的。”
乔榆失笑,抬手捏了一下廖青肉乎乎的脸,义正辞严,“不可以。即使心里的小人只是小感冒,也要谨遵医嘱,进行治疗。”
“廖青,你别害怕,我会陪着你的。我们等你精神稍微稳定点,再一起去,好吗?”
乔榆收回手,廖青觉得被他摸过的地方痒痒的,心脏也痒痒的,像有什么种子在顶土冒头一样。
于是,她备受蛊惑,一时忘记对未知的恐惧,呆愣愣地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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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廖青在医院躺了三天。
这三天里,乔榆就像个无业游民一样,除了每天早晨去公司打个卡,几乎一直在陪着她。
其间,廖时雨和周容容也来过两趟,但乔榆担心廖青情况不稳定,会再次受到刺|激,就没放她们进来,只帮忙转达了礼物和歉意。
廖青对她们二人的反应倒是很平淡,她太习惯将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在自个儿默默消化。
所以廖青不觉得廖时雨和周容容有多对不起她。
恰恰相反,廖青一回想起自己当初被任茗蒙蔽的日子,反而觉得是自己不够坚定,不够相信她们。
乔榆却不这样想。
与不知情的他不一样,廖时雨自诩为廖青的朋友,明知道真相,明明有千万次机会暗中提醒廖青,但她没有,她只尝试了一次,得到不好的反馈就立即停止了。
她分明猜出来了,回消息辱骂她的人并不是廖青,但还是选择冷眼旁观,眼睁睁看着任茗一步步将廖青拖向地狱更深处。
时隔多年,偶然见面,她却不顾时间和场合,将真相和盘托出。
拿着莽撞和真性情当借口,算什么朋友?
算什么受害者?边缘施暴者还差不多!
只不过乔榆没有说出口。
有时不必剖开人生的肚皮。
非要挖出血淋淋的真相给受害者看,那太残忍了。
“乔榆,你不去公司真的没问题吗?”
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廖青又忐忑不安地提起工作的事。
“其实我一个人也没问题的,医生都说了,我只要不受大刺|激,就不会突然失听失明,也不会再昏厥。”
“真没事,”乔榆轻笑,“我还没转正呢,部门也才设立不久,没开始接独立项目,所以几乎没什么事。你可千万别因此又一个人愧疚不安,偷偷掉眼泪啊。”
“哪有掉眼泪?我又不是什么水娃娃。”
廖青反驳,神态间带着她都不曾察觉的轻松舒展。
廖青和乔榆并行,走出市人民医院。
乔榆开车送廖青回去,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廖青:“医院外面的银杏树不知道多少年了,都有三层楼高了。才八月份,我就看见有些叶子变黄了。”
乔榆:“我也看到了,树枝里竟然还有个鸟巢。银杏树和人民医院的历史一样久,种了应该有八九十年。”
……
乔榆双商高,读书多。
无论廖青说到什么,他都有话回答,但他不想让廖青觉得被逼迫或催赶,所以多数时候,两人都是顺着一个话题慢慢聊,不会发散得天马行空。
或许对别人来说,乔榆显得有些沉闷无趣,但廖青却觉得两人的氛围刚刚好。
下车前,两人谈到花店里的植物们,廖青便说好几天没过去,也不知道小家伙们受得住吗?
“要是有植物也能自己寻找水源,也能自救就好了。”
廖青目光落寞,道路两旁的老店铺在她眼皮里向后奔跑,“我觉得有些人生来是动物,能爬能走,能跳能飞,但有些人却是植物,破土发芽的那一刻,便注定了怎样的一生。不能移动,也不能自主。要是不幸生在沙漠里该怎么办啊?”
受长期抑郁、焦虑情绪的影响,廖青一直处于复杂性创伤和压力症候群的状态中,除了食欲和睡眠,她的思维、记忆力、专注度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地影响。
一到长篇大论,语言表达就会稍显混乱。
但乔榆听得很认真,稍微一想,便理解了她的意思。
乔榆平视前方,转动方向盘转弯,深沉的眼神藏在镜片之后。
他装作无意识地感叹,说,“说起来,这世上好像有会移动的植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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