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妈却在他箱子里塞了好些东西,降温了怎么办,让他带着秋衣秋裤;当地特产买了四五袋,让他分给室友,好好跟室友相处;洗漱用品、毛巾也都买了新的,生怕他去新的地方找不到去哪儿买……甚至连她炒的熟花生都想让他带。
迟予辰望着满满一箱子东西,有些发愁,这都快拉不上了。
这时,传来敲门声,就一下,很轻,轻得快听不见。
迟予辰立刻去开门,这样轻这样轻的敲门声,唯独只有艾嘉才能敲出。
果然,打开门,看到了门外站着的艾嘉,而且是笑着的艾嘉。
“怎么,小嘉同学要来给迟哥整理行李?”他也笑,侧过身,“快进来吧。”
“小嘉来啦!”迟妈热情地招呼她,拍了拍她身旁的沙发,“来这里坐,尝尝阿姨炒的花生好不好吃。”
艾嘉笑道:“阿姨,我先去帮迟哥收拾东西。”
“行,你们去吧。”迟妈把剥好的花生米都放想放到艾嘉手上,却发现她手里拿了一条藏蓝色的围巾,惊讶道,“小嘉,你这是自己织的吗?”
“是的,阿姨。”
“是要送给迟予辰的?”
“嗯。”
迟予辰去看艾嘉手里的围巾,是一条手工围巾,织得并不太理想,有的地方织得松,有的地方织得紧,但他怎么觉得那么好看呢,有种错乱的美感。
他从艾嘉手里拿过围巾,笑得格外开心:“谢啦,小嘉同学。”
迟妈这才往艾嘉手心里塞了一把炒花生米:“小嘉,你对迟予辰真不错。”
“应该的,阿姨。”
她知道,她对迟予辰的这点好,跟他对自己的那些好比起来,不足为道。
走到迟予辰房间,艾嘉看到敞开的行李箱,被塞得满满当当,衣服没几件,倒是有很多吃的、用的。
她看了看迟予辰手里的围巾,看似无所谓地说:“围巾装不下这次就不用带了,带了也用不到。”
“小嘉同学一针一线给我织的,迟哥怎么可能不带。”迟予辰把洗漱用品、毛巾拿出来,把围巾放进去,得意一笑,“看,不是能装得下。”
艾嘉笑了,看着行李箱里的东西摆得有些乱,蹲下身帮他整理,整理到他的内/裤,脸倏然红了,连忙把内/裤塞到最下面,用他的秋衣、秋裤挡着。
“小嘉同学,你的脸怎么红了?”迟予辰没看到刚才一幕。
“没什么。”艾嘉把东西都分类摆好,“迟哥,你怎么就带这么点衣服?”
“我去了又不是不回来,带那么多衣服做什么。”迟予辰也蹲下来,重新摆放行李箱里的物品,“国庆节,迟哥还回来。”
收到迟予辰的一件牛仔外套时,两人的手碰到了一起,谁都没有移开,谁都愣住,谁都觉得彼此的手指好烫。
迟予辰的心怦怦乱跳。
艾嘉觉得不自在,反应过来后,很快抽回了手。
为了缓解尴尬,迟予辰说:“小嘉同学,这条围巾你织了多长时间?”
“织得不好看吧。”艾嘉难为情道,“其实,我本来不想送你的。”
织了多长时间?
整整45天,每天晚上睡不着,她就坐在书桌前织。
“为什么不送?”
“不好看啊。”
“只要是小嘉同学织的,迟哥就觉得好看!”
“迟哥,就你在意我。”艾嘉心里一暖,先前还怕迟予辰会嫌弃,讥讽她一番,没想到他非但不嫌弃,这次还要带去学校。
“傻瓜,我妈我爸也都在意你的。”迟予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一来我们家,他们对你可比对我还好。”
这倒是真的,迟予辰一家对她都很好,她只有在他家,才能感到片刻的温情。
“迟哥,谢谢你。”艾嘉说得格外诚恳。
谢谢你,送我粉色城堡的水晶球。
谢谢你,送我解语花,还三次把它们重新养活。
谢谢你,在深夜去找我,把我带回家。
谢谢你,配合我演《罗密欧与朱丽叶》。
谢谢你,带我去蓝海湾,送给我一座沙子城堡。
谢谢你,给我买损伤药,帮我抹药。
谢谢你,给我点了一大桌海鲜,我吃的每一只虾、每一个牡蛎、每一只螃蟹,都是你帮我剥的。
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还送了我一条甜橙手链。
谢谢你,暑假的每一天都陪着我,不厌其烦地帮我补习功课。
谢谢你,在我陷入沼泽地时,一次次把我拽上来,告诉我,这世界不全是黑暗,这世界也有光。
迟哥,理想国梦断黄粱,你是我的解语花。
第18章 疯了
◎小嘉同学,今晚就让迟哥陪你◎
迟予辰去B大那天,是坐高铁去的。恰逢艾嘉也开学,他知道,她不会来。
在高铁的进站口,迟予辰跟爸妈告别,让他们回去,他知道爸妈的不舍,他朝他们挥手:“回去吧,还有一个月我就回来了!”
迟爸迟妈离开了高铁站。
迟予辰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刚想去检票,却听到有人喊他:“迟哥!”
他停住了,连忙拖着行李箱,穿过重重人群,朝外奔跑,边跑边往右边看,看到了正在朝他挥手的艾嘉。
他的沉睡公主醒了,醒着来见他了!
迟予辰一路狂奔,朝她跑去,跑到她面前,紧紧地、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激动道:“小嘉同学,我以为你不来了。”
“怎么可能不来,你可是我迟哥。”艾嘉也抱住他,把脑袋深深地埋进他怀里,“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迟哥!”
那天,阳光格外明媚,阳光下的他们紧紧相拥,谁都舍不得放手。
他们在人潮涌动的广场上,旁若无人地上演难舍难分。
那天,艾嘉一直笑着跟迟予辰挥手,迟予辰也一直笑着跟她挥手,跟她说:“走吧。”
但小嘉同学仿佛成了一块望夫石,怎么也不肯走。
她一直望着迟予辰,迟予辰就一直倒着走。
“小嘉同学,我走啦!”迟予辰要去检票了。
艾嘉快看不见他了,眼睛忽然发酸,心头袭来汹涌的酸涩。
她的迟哥要离开了,还有一个月才能见到他。
以后的一个月,她要怎么度过?
那个快消失的迟哥,出现了,倒着走回来了,笑着跟她挥手:“小嘉同学,我走啦!”
“走吧,走吧,别回头了!”艾嘉的眼泪快要掉下来了,但她仰头,眼泪倒流回去。
迟哥又倒着往检票口走,听到有人骂他神经病,他无所谓,他的眼里只有艾嘉。
艾嘉看着迟哥的身影越来越远,心里的酸涩越来越浓,浓得蔓延到她每个细胞。
但她很快看到迟哥又出现了,又倒着走回来了,笑着跟她挥手:“小嘉同学,迟哥会想你!你也要记得想迟哥!”
艾嘉终于忍不住,眼泪刷地掉了下来,双手做喇叭状,放在嘴边,不管不顾地大声说:“迟哥,我也会想你!”
迟哥,你要做好准备了。
我会每天想你。
我会一直想你。
她的迟哥最后还是走了,熙熙攘攘的广场上,那么多人,她却觉得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
没有迟哥的日子,艾嘉又陷入深深的沼泽地。
霍盛源把之前在她身上没有得到的满足,加倍要了回去,让她的全身又遍体鳞伤。
一个月,足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也足以让一个人疯疯癫癫。
艾嘉疯了,在迟予辰走后的第三天。
开始,她白天上课还算正常,但晚上回到家就开始自言自语,大声叫喊。
一次直接把艾爸给吓醒了,去她房间,看到她蓬头垢面、神情呆滞,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像个女鬼。
艾爸毫不客气地呵斥她:“你没事鬼叫什么!”
艾嘉叫得更厉害,不敢去看艾爸,挪到床角,瑟缩着说:“你出去!”
“大晚上的,你别鬼哭狼嚎了!”
后来,演变到艾嘉在上课时站起来跑到外面,时而笑时而哭,地面刚拖过,都是水,走在上面很滑,她像看不见似的,毫无顾忌地滑着,越滑越快,像溜冰运动员。
溜着溜着,艾嘉重重地摔倒了,正好摔到了脑袋,昏了过去。
班主任给艾爸打电话,让他赶紧来学校把她送医院,艾爸说有要紧事过不去,他会打急救电话。
还没打电话,艾嘉就醒了,醒了一直说:“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那天,她回家了,从此再也没去学校,她害怕教室、害怕假山、害怕百花园,霍盛源还会在这些地方践/踏她。
只要她看到教室、假山、百花园,就会想起霍盛源。
即使看不见教室、假山、百花园,她也会出现幻觉,看到这些,还会出现幻听,听到霍盛源对她的各种侮辱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