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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艾爸经常不在家,说是公司安排出差了,大半个月都不在。
等他再回来时,他的女儿已经不再是他的女儿,而是一个疯子。
有时正常,有时疯癫,常常胡言乱语,说看到了什么,说要离开什么,又说要谁滚。
到了晚上,疯狂砸天花板、疯狂砸桌子,疯狂砸玻璃,她的房间、客厅成了大型灾难现场。
艾爸见她这样,又惊又气,看到她破坏后的房间、客厅,被气得失控。
她正好处在疯癫状态,艾爸试图用暴力解决问题,啪啪朝她脸上使劲扇了两巴掌。
艾嘉不气反笑:“打啊!继续打啊!”说完用力推他,推完他破坏性地把书桌上所有的书一本一本地往地上砸。
艾爸见她状态很差,转身出了房间,等再进来时,手里拿了尼龙绳,用力拽住她的手,她拼命挣扎着。
最后,艾爸把她绑在了床上,双手被绑在床头,双脚被绑在床尾。
艾爸一秒都不想待在那个乱得没法下脚的房间,房间的地上都是棉絮、破布、碎纸。
……
第二天,艾爸想把艾嘉送去医院,却发现艾嘉恢复正常了,他怀疑他昨天看到的艾嘉说不定是被什么附身了,也就没当回事,听从上级安排,又去出差了。
出差前,他从她的班主任那儿了解到,艾嘉的状态很不好,已经大半个月没去上课了。
艾爸怕学校劝退艾嘉,跟班主任解释了艾嘉的情况,说她生病了,正在治疗,先申请了两个月的假,假条是他让同事wei造的,跟真的一样。
他想着,等他出差回来,如果她还这样,再带她去医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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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的时候,迟予辰回来了,赶巧那天艾嘉的状态很好,跟正常人一样,她去高铁站接迟予辰,在出站口,她笑着跟迟予辰挥手。
迟予辰冲出人群,飞奔到她身前,用力地抱住她,像抱住久违的恋人,在她耳畔说:“小嘉同学,迟哥回来了!”
艾嘉紧紧地抱住迟予辰:“迟哥,欢迎回家!”声音像要哭,脸上却是挂着笑容。
他们坐公交车回家,迟予辰发现艾嘉不太正常.
她会对着玻璃自言自语,会在玻璃上写写画画,他问她在做什么、在画什么。
艾嘉笑着跟他说:“没什么啊。”
等迟予辰回到家,迟妈拉住他,小声跟他说:“儿子啊,你知道小嘉疯了吗?”
“疯了?”迟予辰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她今天去接我的时候,很正常啊。”
“她没对你做什么吧?”迟妈捧着迟予辰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她能对我做什么。”迟予辰拿开迟妈的手,想到艾嘉的一些怪异举动,心底浮上重重谜团,很不是滋味。
“儿子,妈妈跟你说,你少跟她接触。”
“妈,你怎么能这样,她又没做对我做什么,我为什么要跟她少接触。”迟予辰赌气道,“我现在就去找她!”
他作势就要往门口走,迟妈抓住他:“不准去!”
“妈,为什么?”迟予辰皱眉。
“妈妈不希望你跟一个疯子做朋友,也不希望别人说,你在跟一个疯子做朋友!”
……
迟予辰还是一意孤行地去找艾嘉了,看到她家时,惊讶不已,客厅、她的房间又乱又脏,不复从前的干净模样。
他问她发生什么了,她笑:“这是我的游乐场,美不美?”
“小嘉同学,你告诉迟哥,你怎么了?”迟予辰把手搭在她的肩头,低头看着笑得有些不正常的艾嘉。
“我很好啊,迟哥。”艾嘉渐渐适应自己这样的状态,笑得有点傻。
迟予辰不再问,放在她肩头的手指渐渐收紧。
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离开之前,她不是很正常吗?
为什么他才离开一个月,她就变成这样了?
迟予辰不明白,又从艾嘉那儿得不到有效信息,便拿来笤帚想扫地。
艾嘉却一把夺走笤帚,格外惊惶,声音尖厉:“别扫!”
“为什么不扫?”迟予辰皱着眉,心被紧紧揪着,忍住各种奔腾的情绪,尽可能温和地跟她说,“地上脏了,要扫。”
“不要!不要扫!”艾嘉像执拗的孩子,紧紧地拽着笤帚,随后愤怒地把它扔到那脏乱的地上。
迟予辰现在还不敢下定论,艾嘉就是妈妈口中说的“疯子”。
他在艾嘉屋里待了一天,发现她的言行举止都很正常,除了有时有些偏执,希望什么事都要按她的来。
迟予辰推掉了高中同学聚会,一直陪着艾嘉,陪了她六天,发现她大多时候正常,偶尔会扔东西、砸东西,好好跟她说,她也会听。
但他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有几次,他好像在艾嘉的楼下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影子,像霍盛源。
他问艾嘉,霍盛源有没有来找过她。
她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像被电到似的,身体猛然颤栗,嘴里念叨着“不要不要”。
为什么她会说这样的话?
迟予辰问她什么意思,艾嘉还是一直说着“不要不要”。
她蹲在床角,环抱着膝盖。
这模样,让他想到了之前她数学练习册里夹的那张草稿纸上的女孩,被一圈一圈的黑线圈住,像被困在无法走出去的牢笼。
前五天迟予辰晚上也想陪她,艾嘉不让。
再待一天就要走了,迟予辰想陪她一晚,便好言好语地哄她:“小嘉同学,今晚就让迟哥陪你,迟哥不跟你睡一张床,睡你家客厅的沙发,好不好?”
“迟哥,你明天就要走了,是不是?”艾嘉边问边在草稿纸上胡乱地画线条,一圈又一圈的黑线,里面还是一个蜷缩着抱着自己双膝的小女孩。
“嗯,迟哥明天就走。”迟予辰望着目光有些呆滞的艾嘉,“你希望迟哥走吗?你要是不希望迟哥走,迟哥就留下来。”
“迟哥,你说什么胡话。”艾嘉忽然笑了,“迟哥是名牌学校的大学生,以后是要当建筑师的。”
“迟哥是名牌学校的大学生,迟哥以后会是知名建筑师。”迟予辰扬眉,自信满满道,“但迟哥更是小嘉同学的哥哥。不管什么时候,迟哥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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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哥,迟哥,迟哥……”站在窗口的艾嘉抽回思绪,喃喃自语,捧着日记本,双手微微颤抖,“迟哥,你现在在哪里?”
我想你了,迟哥!
第19章 元旦绮梦
◎艾嘉渐渐看到了拿着仙女棒的那只手,像一只男生的手◎
艾嘉把日记本合上,放在胸口。
她脑中很乱,那些不愿意想起的过往,纷至沓来,盘踞脑中,如毒蛇般,狠狠地啃噬她。
心脏一阵一阵地紧缩着,像被人用力扯住,东拉西扯,拉扯得她很疼。
霍盛源对她做的一切,在她心底生了根,此刻疯*狂生长,把她的心塞得满满当当。
艾嘉透过铁栏杆,望着窗户,窗户上落满银辉,多美啊!
可是,为什么她看着看着又出现了霍盛源的脸,还出现了他践/踏自己的各种画面。
艾嘉顿时瞪大双眼,惊恐地望着窗户,将双手放在脑袋上,发生一声尖厉的“啊”。
随之响起,日记本掉落地上的啪嗒声。
响声惊醒了靠窗户最近的驰路,她睁开朦胧睡眼,朝声源看去。
就着些许月色,驰路看到尖叫的人是艾嘉,才立刻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看到艾嘉快速蹲下,躲在墙后面,双手环膝,把脑袋埋在膝盖里,像个委屈的小孩儿。
她也蹲下,但她的蹲姿跟艾嘉的截然不同,她分开双腿,双手闲散地搭在膝盖上,懒懒地往墙上一靠,一副潇洒张狂的模样。
驰路有一副特别的烟嗓,用她那“我是老大”的口吻说:“艾嘉,又看到厉鬼了?”
她算了算,她双十二来到这个鬼地方,至今待了整整十九天,快要把她给憋疯了,唯一的陪伴是艾嘉。
活泼开朗的人格出现时,会陪她一起去休息室打桌球,打得还挺好;会陪她一起看她爱无聊的新闻播报;会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她暗恋霍盛源,两人在一起的事;也会跟她一遍遍讲陪了她十八年的竹马。
她从不同人格的艾嘉那儿听到了不同版本的霍盛源和不同版本的迟予辰。
几番下来,驰路算是明白了,那个她暗恋成真故事里的霍盛源是假的,是她另一个人格幻想出来的;那个她暗恋不得故事里的霍盛源是真的,迟予辰也是真的,对只有十八岁的她来说,太残酷。
驰路很想知道那个真实故事里霍盛源和迟予辰的结局。
艾嘉却只给她讲到国庆节那儿便戛然而止,问她,她却怎么也不讲了,说忘了。
看她那样子,也许是真的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