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道了歉,他还没说没关系,那铁定是有关系!
主要……
砸到哪都好说。
但偏偏是……
没有比这更尴尬的地方了。
朱时宜脸烧得慌。
“先生,您稍等我去拿毛巾!”空姐声音急促,打破了静默的氛围。
朱时宜赶忙接话:“真的很抱歉,刚刚我有点着急,对不起冒犯你了真的不好意思......”
“没事。”男人语调冷淡,就着她丢在他腿上的纸巾,擦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林昶任胸腔震了下,他稍戏谑问:“怎么样,什么感觉?”
朱时宜:?
被砸到那玩意儿还能有什么感觉?
潘岳往另侧扫一眼,轻吐口气:“……还好。”
他声音平静,没什么起伏。
“不好意思先生!”空姐效率极快,不过几秒功夫,就拿好一沓纸巾以及一个毛毯赶来,“是我工作的疏忽,非常抱歉不好意思!”
“没事。”潘岳接过纸巾,自己吸干裤子,拿着毛毯盖上腿。
“实在是抱歉,先生女士。”空姐鞠了一次又一次躬。
“实在是抱歉先生!”朱时宜也想站起来给潘岳鞠两个。
潘岳说了一句又一句没事。
两个女生还是一直道歉。
潘岳眉心微动。
朱时宜心一抖,没好意思再继续啰哩八唆。一直合十的双手摇了摇,心惊胆战着作罢。
而空姐仍面色愁苦,循环道歉,无济于事。
“不会投诉你的。”一招制“敌”。
他语调舒缓,像是安慰。
潘岳转头,朝向朱时宜,微微勾唇:“只是水而已。”
看着很有礼貌。
朱时宜心跳稳了两分,却止不住余下的忐忑。
空姐像被喂了颗定心丸,终于离去。走之前,还朝朱时宜点了点头。
朱时宜才意识到,好像空姐眼里,她也是“受害者”。
但是她看来,最无辜的“受害者”只有旁边这个男士。
......好像只倒了七辈子霉,还是有那么点幸运,起码倒的不是苹果汁。
后来,空姐无论是发餐还是收餐盒,每经过一次都要道一次歉,又给她和旁边这个叫潘岳的男人送了点小面包,还给她又倒了一整杯苹果汁。
心渐渐落回胸腔里。
......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已到达琴城国际机场......”
下飞机后,朱时宜拿好托运的行李,就打车去了预订好的酒店。
这回出门,她就是跑琴城来旅游的。
琴城是一座北方沿海的半岛城市,这个酒店,便是离海边景点较近的中端连锁型酒店。
暑期的琴城,旅游业火爆,酒店价格也水涨船高。直到八月下旬,客流量才逐渐减少,酒店价格也随之下降。
饶是如此,朱时宜也是幸运,临时决定出行,还能抢订到这家酒店,当时刚好就剩这最后一间。
毕竟,出游高峰期、黄金的地理位置、连锁酒店稳定放心的出品、合适的价格,各种buff加成,理所当然地造就了这家酒店抢手的结局。
欣赏完毕,朱时宜拉着行李箱,冲着酒店前台走去,准备在前台办理入住。
“先生您预订的是三晚上标间,预订人姓名是潘岳先生,是吗?”快要走到前台,朱时宜好像听见了一个有点耳熟的名字。
“是的。”是副磁性又清新的声音,好像和谁还蛮像,挺好听的。
朱时宜下意识看了看前面办理入住的两位男士。
他们背对着她。左边长裤那个......好像不认识。
右边那个,穿着短裤,看不清模样。
“潘先生,请您留个手机号。”前台小姐姐进行着酒店非常标准的流程。
穿着短裤的那个男士报着电话号码,发出了那副磁性而清新的声音。
朱时宜脊背猛地一颤,应激似背过身。
好像尼碟是飞机上那个男的。
人怎么能社死到这个地步,到酒店了,老天奶也不放过她。
“谢谢。”潘岳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朱时宜早就掏出手机装路人,在那乱划应用,耳朵竖得老尖。直到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才松了口气,转身去办理入住。
办理入住的过程中,她心虚地朝电梯方向瞟去,隐隐约约中,似乎,收到一缕目光。
那个人好像看过来了。
朱时宜赶紧望天,双手往后一背,脚尖不自在地勾起,上下拍着地板。
他不会看到她了吧?那要打招呼吗?她也不认识他,应该不用打吧。
……他不会觉得她在跟踪他吧?
前台办卡的小姐姐求求你速度慢点,千万别让她和他碰面……
万一真碰面,要不要再道个歉啊?不道会不会显得她很不懂礼貌,但是道歉好像又显得她啰哩八嗦......
世界滚蛋。遇到半生不熟的人,最他爷爷的烦。
朱时宜心底上演一万出戏剧,她没忍住,又朝电梯口望了望。
好巧不巧。这次,被抓个正着。
男人没有收回目光,嘴角似乎勾了勾。
电梯开了,他正过头走入电梯,再无身影。
“朱女士,您的房卡请拿好了,房间在8楼8017。”
“谢谢。”朱时宜收起胡思,接过房卡。
他刚刚那个,是什么眼神?
总不可能是在和她打招呼?
陌生人,真能这么热情?
……所以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朱时宜缓缓石化。
是谁在说世界很大,你的世界没有那么多观众。
她看,老天就搁哪里,看戏呢。
第2章 迷茫
◎草坪另一个座位上,还有个更帅的◎
酒店楼下饭店,烧烤上桌。
朱时宜照顾好自己珍重的宝贝——手机,让它各角度拍几张先吃饱,才轮到自己的嘴。
味道平平无奇。
但毕竟是烧烤,也做不到多难吃。
要不试下特色菜?但那大份的,好怕踩雷。
语音电话闪亮。
朱时宜犹豫几秒,接起。
内心已然有了一万种猜想。
“到琴城了吗?”刘露的语气不似她想象,或是震怒,或是忧愁。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纯粹想关心关心女儿。
“到了,现在在吃饭,”朱时宜抿了口唇角的孜然,香料也不是滋味,她又补充道,“烧烤。”
“好不好吃?”刘露还是绝口不提任何事。
朱时宜轻嗯了声,随即缄默不语,思绪沉沉。
刘露语调微沉,似在犹豫,语速也慢了些:“你一个人去旅游,一定要注意安全,特别是在晚上,打车、住酒店啊,一定要......”
刘露终于讲出了朱时宜想象中的絮叨。母亲的叮嘱总是相似,朱时宜不想认真听,但也不恼,熟悉感令人平静,哪怕是负面的熟悉。
“妈——”朱时宜打断刘露的没完没了,“你放心吧,我不也一个人在外地上大学吗,都上两年了,啥事没有。”
气还赌在心上,她故意放轻松说:“快开学了,在家我又没事干,待着也是碍人眼,那还不如出来玩。”
她已经做好,刘露大骂她一顿,怒斥她是“离家出走”的准备。
思绪回到几天前。
还是因为那些不值一提的小事,还是那些没完没了的唠叨。
只是刘露的话,太伤人。
她说:“你天天在家待着,看到你就来气,生出你这种女儿,还不如死了。”
刘露总能说出极度伤人的话。
即便朱时宜明白,她只是受了什么刺激,想发泄心情。
比如这次,就是因为刘露和父亲吵架。
可她作为无辜者,分明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也是错的吗?
“想玩就玩吧,”刘露语气却平常,甚至有些温柔,“对不起,妈妈不该说那样的话,我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你玩得开心点,有事记得和妈妈说。”
朱时宜一怔,又恢复平常。
母亲总是这样,打一巴掌,又给颗甜枣。
耳边充盈着老生常谈的叮嘱,朱时宜一一记下,顺手发去桌上拍的美食。
电话挂后,朱时宜不自觉哼了两段曲儿。
事情已经过去一整天,深沉的悲痛早已消逝。
她已然习惯如此,没什么大不了。
随手撒了把孜然,她啃上北方的巨型烤玉米。这玉米加孜然,怎么感觉这么好吃?
......
吃饱喝足,朱时宜打算去海边走走,消消食。
酒店离琴城第三浴场很近。
琴城以城市海景闻名,高楼大厦与欧式建筑依山傍海,其中,第三浴场的夜景最为有名。
夜晚,第三浴场高楼间霓虹闪烁,灯火辉煌。
夏秋时节,傍晚初逝,东边,正值退潮时刻,海水平静而和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