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在海边长大,朱时宜也爱不释眼。
行至沙滩。
由近及远,蜿蜒漫长的海岸线,灯火阑珊。
山海相依处,一轮缺了小半边的圆月,藏着玉兔银蟾。
朱时宜买了个椰子,默默躺坐在沙滩商贩支起的椅子上。
街边五块八块钱的椰子,沙滩上就得卖二十五。
朱时宜有一股冲动——毕业以后,干脆来沙滩卖椰子得了。
反正就她现在这咸鱼废柴一样的状况,说不定,卖椰子都比上班赚得多。
哈哈!
不对,应该说,她这水平,都找不到班上。
……
陌生小孩拿着玩具铲,嘻嘻哈哈跑到海边。
家长劳心劳力跟在后头:“你慢点!”
朱时宜立马抓住商机——卖沙滩玩具说不定更赚。
小孩都爱玩水。
其实她也喜欢水。喜欢的运动是游泳,喜欢的风景是大海。
但都是曾经。
随着年纪的增长,慢慢地,游泳的次数越来越少,到了海边,也没有了童年的激情。
下海水,还得搞脏脚,麻烦。
楼宇灯光秀不断,海边商贩烤的鱿鱼串滋滋冒油,一旁,孩童挖沙子的乐呵,一阵一阵。
耳边,一对年轻男女唱着熟悉的歌曲——
是周董的《一路向北》。
“你转身向背,侧脸还是很美。”朱时宜不自禁跟唱。
目之所及,唱歌的两个年轻人十指紧扣,男生看向女方的侧脸,声音骤似海般柔和。
晚风悠扬,清水安宁。朱时宜直起身,回头看这城市,人群熙攘,灯红酒绿。
……
万籁俱寂,孤独感攀升袭卷。
高考,让人获得自由的入场券。
朱时宜也毫无负担地,享受两年之久的躺平。
时光悄然离去。20岁,大三将至。
人生的地图上,逐渐出现分岔路。
考研、考公、考编、工作。
每一条路都充满鲜花,亦盈溢荆棘,她不知向何处涉足。
人生、价值、选择。
拼搏还是舒坦,焦虑还是放松?
难以直言的焦灼,线性飞逝的时间,尽管她想要努力去做点什么,但她好像还是掌握不住手中的方向盘。
生活日复一日,无数次,时间里,行驶的路上,她都想踩一脚刹车,停下来捕捉生活的意义。
但刹车,不好使,它总无济于事。
“呯!”
天际烟火轰然。
“哇!”烟火花攒绮簇,旁人惊喜交集。
朱时宜听不太见。
前路的海面,越远,越是漆黑。
远近相接处,城市的倒影,在起伏的潮汐下,看不真切,好似一场海市蜃楼。
烟火散去,只余踩不到地的。
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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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好天气。
但朱时宜还是赖到了上午十一点才起床。
今天的任务,就是玩儿!
朱时宜打算按网上的攻略行动。
她先去了海蚀地貌区,午后的阳光毒辣,晒得人睁不开眼。
朱时宜决定转道,去沿海“CityWalk”网红街区。
走进一家甜品店,准备悠闲来顿下午茶,避避暑气。
刚进门就被创。
......没位置不说,一个小小的提拉米苏,竟然要68块人民币!
倒吸一口凉气。
死亡价格。
果然,夏天的冰凉,是需要用钱买的。
滚蛋吧。谁要谁买,她可不舍得花这冤枉钱。
折腾一趟,已是下午四点来钟,阳光逐渐温柔起来。
她决定去海滨公园看个日落。
海滨公园,因与风琴岛相接,成为琴城旅游著名打卡点,客流量可谓热火朝天。
滨海栈道人来人往,却崭新而洁净。远处,环卫工人在角落默默扫着彩虹色水泥路。
朱时宜沿着海滨栈道,缓缓漫步,边走,边捏着发酸的小腿。
“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我想要带你去海边。”
忽而之间,一个低沉却随性的男声响起,一个个音符,快乐地在夕阳下跳跃,却如海浪般流畅不断。
目光不禁寻觅。
海滨路,S弯,小山坡上,坐落着一座纯白的玻璃屋。
定睛一看,这屋子的形状,居然还是一架钢琴。
玻璃屋前,栅栏围着一块草坪院。
院内有一支乐队。左边,贝斯手摇头晃脑,右边,鼓手沉醉其中;
中间,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男生,手敲着键盘,脚踩着节奏,指尖流转,音符交相辉映,他扬着下巴,忘我地唱着。
院子里的椅子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观众。
朱时宜被硬控,脑袋随着韵律轻轻摆动,脚趾尖虽藏在*鞋袜里,却早已如晴天的阳光般自然,悠悠地打起鼓点。
她不自觉走进玻璃屋,入眼柜台,蛋糕甜点琳琅满目,菜单还写着许多咖啡名。
她瞄了眼价格,倒吸一口凉气。
提拉米苏,138元。
一块那么点大的小蛋糕,138,抢钱?甚至比在金鱼巷的那个甜品店还贵!
怪不得门口人那么少。
朱时宜真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掉头就跑。
“要来点什么吗小姐姐?任意消费,就可以免费参加我们的露营音乐会哦!”前台服务员小姐姐热情地招呼着朱时宜。
被店员发现了。
朱时宜无意识勾了勾发丝。
“任意消费”得到的“免费”,还叫“免费”吗。
朱时宜抿着嘴,默默吐槽。
尽管如此,她其实还是心动了。
小姐姐热情极了,一直疯狂介绍。
“而且,”小姐姐反手括弧放在嘴边,小声安利,“我们的主唱小哥哥小姐姐,都又帅又美哦!”
朱时宜斜眼瞥了瞥那个主唱,他扬着唇,看着很阳光。
养眼。
朱时宜心情都好多了。
算了,今天没躺平,都顶着太阳出门运动了,难道不应该奖励自己一把吗?
朱时宜决定落座,她应和道:“确实是挺帅。”
但她没注意到,草坪另一个座位上,还有个更帅的。
第3章 再遇
◎这位美女,你看起来很想上台唱一首◎
朱时宜奢侈一把,买了最便宜的138元小蛋糕,也不忘打一杯“免费”的柠檬水再走。
朱时宜坐进院子。离开空调房的怀抱,热浪四面裹挟袭来。
“欢迎这位新来的美女,”刚唱完一首歌的主唱烘托着氛围,“欢迎来琴城,在场的各位都是嘉宾,祝大家玩得开心。”
听清秀小帅哥说好听的话,朱时宜心情都美妙起来。不枉她毅然而然受热一遭!
“好!”场下,一对情侣起着哄捧场,“来一首郭顶的《我们俩》。”
主唱应和着,乐队准备了一小会儿,就表演了起来。
“你在左边,我紧靠右,第一张照片,不敢太亲密的。”
台下,那对情侣没有对视,却双手紧扣,身体随着音乐晃动。
不远处,许多游客被吸引,大多人都选择站在栅栏外听着,只有小部分人选择“购票入座”。
碧海蓝天伴舞浪漫之歌,朱时宜小口抿着小蛋糕,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坐在角落,一个人眺望远方湛蓝。
夕阳西下,温暖的阳光挥洒金光,海面波光粼粼,虽不似午后般湛蓝如临仙境,却更添一份人间烟火气。
她没有留意另一角落处的动静。
有人在听歌,有人在吃喝,那必定有人在思考,怎么让人听歌又吃喝。
“潘岳,”林昶任翘着个二郎腿,笔记本就这么摇摇晃晃,放在那抖动的膝盖上,“比起昨天,今天入座率挺高啊。”
“需要我拿本日历挂你脖子上吗?”潘岳头都懒得抬,“今天是周五。”
他看着iPad上原老板给的经营资料,微微皱了皱眉。
公司不久前新收购琴城这个咖啡馆。
接手咖啡店前,他已经看过咖啡馆的经营报告。
照理来说,这个咖啡馆的经营状况,不该像报告上这么惨淡。
“昶子,”潘岳手指敲桌,“实地来看,你觉得这怎么样?”
“位置好,网红景区打卡地;地势高,视野开阔,这个海岸线,S弯,风景真是好。”林昶任东张西望,吊儿郎当,此刻大夸特夸,隔着墨镜都能看出他的好心情。
潘岳环视。
咖啡馆是片区内唯一一家铺面,附近,只有几个摆摊卖冰棍的商贩。竞争,也不强。
他又喝口面前的拿铁。
菜品,暂时没发现问题。
“难道是卖得太贵?”林昶任估计看得眼馋,拿起面前的黑森林蛋糕扒拉,“毕竟只是块普通甜点。”
“核心产品,”潘岳轻微摇头,“一直不是这块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