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几天不是说一号有空吗,这个团圆的日子,你还是该回来的啊,我跟你......”
“我知道。”潘岳忽然打断对面。
朱时宜没忍住偷看。
潘岳恰好瞥来一眼。
朱时宜心虚地挠眼睛,假装眼睛痒。
对方长长唉了声:“我们真不是让你相亲,就是想你回来过个新年,你不要想那么多嘛。”
朱时宜心一惊。
相亲?
潘岳平静反驳:“我想得不多。”
“不说那些,”对方软下声,“平时你忙,我和你爸都没喊过你,新年你还是得回来一趟,你们现在开车,不都是一脚油门的事情,你看陈家屋头那个娃儿,和你一样大的,过年都摆酒结婚咯!哎不是这个,我是说李三娃,他元旦也回来,是去参加那个谁的酒......”
“妈,”潘岳又打断,“我现在有事,晚点和你说。”
“哦你有事呀,那妈先不打扰你,你晚点回个电话哈!”
“嗯。”潘岳挂掉电话。
朱时宜战术喝水,有些麻木,不是滋味儿。
“抱歉,接了个私人电话。”潘岳拎起茶壶。
朱时宜放下水杯,摆摆手:“没事没事,我没听见什么。”
她口不对心,心不在焉。
潘岳,26岁,正逢父母催婚时期。
他这岁数,已经是需要相亲的年纪了。
而她,朱时宜,才20岁。
找个男朋友都得背着爸妈的年纪,更别说什么结婚相亲。
她忽然切身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年龄差。
潘岳给她斟满茶。
朱时宜抿唇:“谢谢。”
潘岳掀起眼,又推来一碟小食:“吃点垫垫。”
“谢谢。”朱时宜拿起零食,啃一小口,很是淑女。
潘岳眉蹙了下:“不好吃?”
他又挪了下另一碟小食。
“谢谢。”
潘岳:......
转人工。
“又这么客气。”他真的无措。
“什么叫又?”朱时宜坐直身,“我一直都这么有礼貌。”
潘岳轻哼,挑下唇角:“行。”
朱时宜:......
“怎么感觉你那么勉强。”
潘岳偏头:“有吗?”
“没有嘛?”朱时宜努努嘴,“你刚刚还这样。”
她夸张地学着潘岳,哼了声。
“好吧,”潘岳向前坐了坐,“抱歉。”
“......”朱时宜像一拳打上棉花,“抱歉什么?”
“......”潘岳眼皮跳了跳,“不该......质疑你的礼节?”
朱时宜闷笑出声。
潘岳悄*悄吐口气,稍往后靠。
“那你妈妈,”朱时宜还是没忍住,“是喊你元旦回家?”
“嗯,”潘岳正正神情,“我上次回去,还是端午。”
“那是很久没回了,”朱时宜故作轻松,“元旦你不打算回吗。”
第62章 螃蟹
◎男人还挺可爱,像只贪吃的小猫◎
潘岳默了默:“回吧。”
朱时宜呼吸一滞。
心脏又酸又麻,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朱时宜装作超绝不经意:“那怎么不接你妈妈电话,是因为不想回去吗?”
其实她大概能猜到,潘岳不接电话,肯定就是因为不想相亲。
但她还是想要一句确定的答案。
“......”潘岳抿口麦茶,“有的事,不好掌控。”
朱时宜不明。
掌控什么?不好拒绝相亲?
......难道是不好掌控相亲对象条件?
朱时宜斟酌再三,还是问出口:“那为什么还回?”
“回家。”潘岳简言。
朱时宜后知后觉失礼。人家回趟家,怎么轮得到她在这问东问西。
回家还要什么原因?
元旦节,团圆日。
亲人在的地方,才真正称作“家”。
“你家不远吧,”朱时宜找补地圆话,“元旦是该回家。”
“不远,”潘岳回答,“也不近,开车一个多小时。”
朱时宜点点头。
锦蓉这个城市很大,她的大学到公司,都还不算对角,开车都要四十来分钟。
潘岳家离公司,确实不算近,但也远不到哪去。
朱时宜的约会计划泡汤了。
一号是周日,也是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
潘岳这行程,是排满了。
服务生上菜。
“点这么多!”朱时宜惊得睁大眼。
“没多少。”
这还没多少!
朱时宜只当潘岳是客气。
松鼠桂鱼、清蒸大闸蟹、桂花拉糕、烧鸭、红豆小汤圆......
她是真怕吃不完。
这得花多少钱?还有大闸蟹!
“吃点汤圆,图个彩头。”潘岳推来小汤圆。
朱时宜心一暖:“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吃几口小汤圆,朱时宜去拎大闸蟹。
桌边有吃蟹工具,她拿起,却无从下手。
这高级玩意儿,谁用得明白?反正她用不来,她吃螃蟹,一般直接啃。
朱时宜默默放下工具,不想用,懒得学,还是啃着方便,又香。
除了不太优雅。
朱时宜真想换个地儿啃,这香饽饽。
要是对面坐的不是潘岳,她才懒得管什么优不优雅。
潘岳眼神掠过,他收回触上工具剪的手,指节稍使劲,掰断蟹腿,又叼上蟹腿,挤出蟹肉。
朱时宜两眼一亮。
潘岳也直接啃!
吃个便饭哪有什么优不优雅?
人直男|根本不在意啥吃相好吧。
朱时宜瞟几眼潘岳。
他咔嚓一声掰断蟹腿,用蟹脚戳着蟹腿,稍低头,叼进一口蟹肉,缓缓咀嚼着。头上,一小搓发丝不知何时竖立,它微微动,像顶呆毛。
朱时宜偷笑。
还真别说,男人这样揪着啃,还……挺可爱,像只贪吃的小猫。
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掰出蟹钳,捣鼓几下,往嘴里丢。
嚼嚼嚼,香!
对处。
定睛一斜。
潘岳的唇角,弯了弯。
......
潘岳还真不是客气。
一桌子菜,他们真能吃个精光。
好吧。男的,确实吃得多。
饭后还上了两碗姜茶。
“先生、女士,”服务员小哥哥道,“这是您点的,祛寒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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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正式开始。
郁凡还是得去上班,朱时宜一个人无所事事,在客厅瞎晃荡,忽然发现,郁凡的乐器群里,多了个可爱的小玩意儿——
是个尤克里里。
朱时宜好奇抱来,架在腿上,按吉他指法拨弄两下琴弦。
小木头哼唧唱,清脆又欢快。
朱时宜来了兴致。她会弹吉他,也知道有吉他基础的人,学尤克里里比较好上手,但她还是第一次摸这个可爱的乐器。
尤克里里的弦很软,只有四根弦,比吉他要少两根,这也就代表着,相比起吉他,尤克里里更好上手。
朱时宜搜出两个教程,简单研究了下尤克里里的和弦与指法。
她打算找首弹唱谱试试。
......
《园游会》。
脑海只有一个答案,她搜出乐谱,自娱自乐玩起来。
尤克里里虽然简单,想弹好,细节却也不少,更何况她还从没碰过这个乐器。
她连着练了一个来小时。
第二天起床,朱时宜巴不得马上去弹。
可郁凡下班晚,上午得补觉,她怕打扰郁凡休息。
硬生生熬到十二点半,朱时宜煮着两碗面,去叫醒郁凡。
这是她们之间约定的默契,周末,朱时宜在家的情况,郁凡会把想吃的东西发给朱时宜,朱时宜负责做或者买。
当然,朱时宜的厨艺欠佳,除了煮面条和一点简单的家常菜,她也做不来什么,大多数情况下,她都是去买饭。
朱时宜盛出面条,郁凡也洗漱完坐上饭桌。
朱时宜迫不及待:“凡姐,你怎么突然想起买尤克里里啦!”
“年底了,裤兜得存钱,我现在可舍不得买,是我爸妈寄给我的,上大学时买的,”郁凡拌着面条,“这不快过年了嘛,最近有点灵感,想写首轻松欢快的歌,尤克里里的音色,再合适不过了。”
朱时宜很捧场:“我能享有抢先听特权吗?”
“必须的,”郁凡打一大个响指,摸出手机,“我录了段新demo,不过只有一小段。”
朱时宜放下筷子,洗耳恭听。
Demo确实不长,整体风格明媚温暖,副歌曲调朗朗上口。
“好听。”朱时宜鼓掌。
好听,确实算好听,但实话实说,这首歌,她不会放进歌单里。
但她不专业,不可能点评郁凡,也不可能扫朋友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