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听吗?”郁凡吸溜着面条,笑着,“有问题的吧。”
朱时宜一怔。
想法暴露了?她扬眉:“什么问题。”
“你不知道?”郁凡眨巴下眼,摇摇头,带点打趣的味:“别跟我说你听不出来。”
“我不知道我想的和你想的一不一样。”
“没事,”郁凡切断demo,道,“你直说就好了,我很需要建议。”
“好吧,”朱时宜咬咬唇,“主要是伴奏,后面钢琴那块,感觉音质,不太好。”
郁凡解释:“这块暂时用的电子合成音,我的钢琴在琴城,过年回家再录这块。”
朱时宜努着脸:“其实我觉得不要钢琴更好,吉他和尤克里里都是弦乐,音色都偏亮,加在一起已经够了。而钢琴偏柔,副歌加钢琴,虽然音量大,但给人的感觉反而弱了。”
郁凡端正坐,神色认真了些:“那你觉得怎么样好?”
朱时宜闭眼,想象了下。她挠挠头,努力措辞:“前奏、和主歌前半段,单用尤克里里,主歌后半段加吉他,第二段可以用鼓点递进。”
朱时宜一顿,嘶了声:“不对。”
“嗯?”
“拍弦、或切音,”朱时宜脑海预演着,“比鼓点更好。有节奏感,又不会太突兀。”
“只用弦乐吗?”郁凡诧异,显然不太相信,“会不会太薄了,录下来会更干,太单调了。”
“我觉得它们音色很亮,”朱时宜道,“做好和声,应该不会单调吧?”
郁凡蹙着眉,阖眼,像在思考什么。过会儿,她点点头:“我试试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客气。
朱时宜怕郁凡不高兴,她找补:“按你喜欢就好,我说的也不一定对,都靠想象的,我不懂写歌,连业余都算不上。”
“别谦虚,”郁凡弯起眼,“我第一次见你就说过的,你是老天赏饭吃,天赋型选手啊。”
“哪有啦,”朱时宜一挥手,心里乐开花,嘴上还谦虚着,“只是听的歌比较多而已。”
“你学过音乐吧,”郁凡问,“学多久了?”
朱时宜算了算:“从小学参加合唱团算起的话......满打满算,十年吧,但我上的都是很业余的那种,免费的学生社团。后面虽然去外面报过给钱的兴趣班,但一周也就去一回,都唱着玩的。”
郁凡眼睛闪了闪:“学过乐理吗?”
“没怎么学过,只是学吉他的时候,了解过点基础的。”
“说真的,”郁凡歪歪脑袋,“你底子也不错了,当初怎么没想过走音乐专业?高二高三再专业学多些,还是很有机会的。”
朱时宜耸耸肩:“走艺术多难啊。我的水平,丢进人群里,根本不值一提。更何况我成绩也不算很差,放下文化课去学艺术课,这个成本太大了,我做不了这个决定。”
“你父母呢?送你去上兴趣班,没想过让你走专业吗。”
“我们那的小孩,没有几个不上兴趣班的,”朱时宜解释,“我妈送我学唱歌,可能就是跟风,或者看我喜欢?她没想过让我走专业。”
......
吃过饭,朱时宜急不可耐,又玩上尤克里里。
“这个切音你要这样来,”郁凡比了个手势示范,“尤克里里有些地方和吉他不一样,主要是右手。”
朱时宜马上转换手势,扫起弦。
动作已然连贯。
郁凡双臂抱胸,挠有兴味静静听。
“你想不想试试编曲?”郁凡心血来潮。
手上动作一顿,朱时宜捂住弦,抬头:“你说啥,编曲?”
太不可置信了。这等艰巨的任务,她能做才有鬼。
郁凡拖着腔,长长嗯了声:“我觉得你行。”
朱时宜猛地摇头:“我不行。我不会几个乐器,做不了。”
“用软件就好,”郁凡抓起尤克里里放好,她迈步,“有电脑吧?平板也行。”
“有的。”朱时宜跟着郁凡,走到客厅电脑前。
“下个DAW,”郁凡坐下,“就是数字音频工作站,也叫宿主软件,它是一个统一的基站,可以在里边调用不同的虚拟乐器或音乐效果模拟器,不用担心格式兼容的问题。”
“宿主软件种类很多,”郁凡打开电脑,“新手的话,我推荐你用这个。它的优点是简单。”
“那缺点呢?”
郁凡一顿:“......也是简单。”
朱时宜笑了:“那是你们大神的缺点。”
“真会说话,”郁凡喜笑颜开,她操作几下电脑,“编曲其实蛮好玩的。如果你只是想简单配个伴奏,那自己研究两下都能做出来。”
朱时宜俯下身,专注倾听。
郁凡用鼠标拉出第一个乐器:“先用吉他吧,吉他和弦你比较懂,更好上手。”
“我个人习惯,”郁凡用鼠标拉出个吉他,“我一般先铺个动机,搭上框架。先调速度,哦对,记得调节拍,我先随便调个48小节。”
郁凡操作行云流水:“然后就可以弹了。”
郁凡按住和弦,赛博扫弦,像在玩音游。
朱时宜兴致大发:“和真弹吉他是一样的吗?”
“对,”郁凡接着道,“我现在要铺节奏。但刚才的延音,律动感不强,得用闷音。”
郁凡铺完主歌基调,回主界面播放一遍。
“第二个和弦,”朱时宜皱起眉,“我感觉不对。”
第63章 脑补
◎担心他老了娶不上媳妇,没人要◎
朱时宜蹭了蹭耳朵,那节和弦,听着刺挠。
郁凡神秘一笑:“哪里不对?”
朱时宜握住鼠标,翻回原界面,确认和弦走向:“我就说。Em听着不对,得用E和弦。”
郁凡顺势指指屏幕:“在这换。”
“会打鼓吗?”郁凡问,不等朱时宜回答,她已摩拳擦掌,“不会也没事,你就乱敲。”
她换到架子鼓界面疯狂一顿摁。
音箱像兴奋的吗喽,一捶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没了命,狂风骤雨般,动次哒镲。
“听出了吗?”郁凡狂热地挥舞着手,不断敲着底鼓,动动动!
她又换打叮镲,次次次——
“Yeah!”朱时宜怪叫一声,挑起眉,不自点着脖子,一扭一扭打上节拍。
“快歌一般用动大、动动大!”郁凡潇洒点上一排节奏,“还想激烈点,就再加点开镲。”
客厅乒啊蹦的,朱时宜脚趾都跟着打地板。
太好玩了,简直是现实版节奏大师!
“再加个Bass。这个也不难,你不会贝斯也没关系,用键盘试,”郁凡迅速拉上底音,“调好出场顺序,就做好了。”
郁凡大拇哥一指:“听听?”
她点击播放。
开头吉他铺陈,跃动着进调。
预副歌Bass出现,副歌加入鼓点。
朱时宜一瞬明了这首是什么歌,不自跟唱。
郁凡露出欣慰的笑,她随之开口。
风很愉悦,莎啦啦地吹,卷起边角窗帘,透进一片光。
两位女孩,徜徉于音乐之海。
......
旧年的最后一天。
朱时宜终于能用尤克里里,完整弹下《园游会》。
她兴奋得不行,特别想分享给潘岳,却怕打扰他工作。
当然,也有点不好意思。
朱时宜决定曲线救国——必须精心来条朋友圈。
录完一遍视频,她马上删掉。
这光线,不好看。
她又录一遍,有个音弹得不好听。
录到第三遍,朱时宜终于勉强满意,手划拉几下,编辑上朋友圈。
又一顿。
快两天了,48小时!
已经这么久没和潘岳见过面了,明天还得放一天假,整整72小时,这么长的时间,她是不是应该刷个脸?
朱时宜改了主意。
她翻起来,美美化个素颜妆,打开摄像机自拍。
不行不行,相机吃妆。
朱时宜又添几笔眉毛,加深些眼线。
一笔两笔,不得劲。
朱时宜丢下眼线笔,脑瓜一转悠,拐出房间:“凡姐!”
“咋啦?”电脑前的郁凡回头。
“你今晚几点下班?”
“十一点,我唱完第三part就能走。”
朱时宜马上呲出大牙:“晚上出去跨年?”
“可以呀。”郁凡弯起眼。
朱时宜大喜,指指身后:“那我回去化全妆!”
郁凡抻近头,盯了两秒:“怎么化一半才来问我。”
“哎呀,”朱时宜一摇手,缩起下巴装害臊,“人家想发条美美的朋友圈。”
她昂首挺胸,拍拍胸脯,骄傲极了:“新年,惊艳所有人!”
郁凡失笑,长长噫吁:“——意有所指?”
小梨涡荡漾,朱时宜捂着脸,痴痴笑。
“得嘞!”郁凡摆烂似的撒手,“我是planB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