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致勋,你混蛋!”
她的声音太小,被引擎声盖了过去。
等车速放平,紧张的情绪才一点一点消散。
如果江致勋不来找茬,这会儿她还好好地住在招待所里。
这么一想,沈青青心里委屈得厉害,眼眶突然就湿润了。
搂紧身上的大衣,靠在阴影里,没了和江致勋说话的欲望。
听到沉重的呼吸声,江致勋以为她又哭了,从后视镜里看沈青青。
可她靠着座椅,偏着头,长发挡住了半张脸,他看不清沈青青的表情。
握着方向盘的手摩挲了一下。
最后什么也没说。
也没再故意加速,吓唬沈青青。
气氛冷得像冻住了一般,不像正常夫妻该有的模样。
江致勋莫名想起在京市时,他们相处的场景。
沈青青不是话多的女孩,有几次他开车去学校接她,他们也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和现在是不一样的。
那个时候他很放松,不像现在,心里乱糟糟的。
出了县城,江致勋没忍住,又一次从后视镜去看沈青青。
没有路灯,车厢里漆黑一片,沈青青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更看不清她的表情。
什么也没看出来,江致勋修长的手用力握紧方向盘。
几分钟后,别扭地说:“我也不想管你,但女同志一个人住外面不安全。”
沈青青还是不理他。
江致勋脾气冷,从不会主动向别人解释什么。
却因为沈青青破了几次例。
她不领情,江致勋也就不再自讨没趣。
顶了顶腮,小丫头看着脾气软和,很好说话,没想到还挺反骨!
就这么僵持着,到达目的地。
车一停,沈青青瞬间睁开了眼,那里面一片平静。
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提上自己的东西走人。
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江致勋坐在驾驶室没动,视线沉沉盯着沈青青的背影。
她穿着黑色大衣,像是要融入浓稠的黑夜里。
孤零零一个人,看起来有些可怜。
同时,又给人一种抓不住她的错觉。
江致勋心里的烦躁压抑不住,视线里,沈青青已经进了招待所。
男人猛地推开车门。
如果她非要生个孩子,才不闹脾气,那就生!
正好可以应付家里,省得长辈给她压力,她连大院都不敢回。
女同志一个人住在外面,总归是不安全。
沈青青本想直接上楼,没想到在一楼大厅看到了林之栋和周晓梅。
见到她,两口子齐齐松了一口气。
虽然小眠对天发誓,她没见到沈青青,沈青青不回招待所,这事和她没有关系。
但两口子没有完全相信。
毕竟小眠是和江致勋一起回来的,说不定沈同志误会了,才不愿意回来。
知道江致勋又去县城找人了,思来想去,两口子把孩子交给林风眠照顾,他们则来招待所等人。
见沈青青提着东西进来,周晓梅忙问:“沈同志,你今天没遇到麻烦吧?”
沈青青诧异,“有人说我出事了?”
周晓梅语气调侃,“没人说你出事,但江队急得厉害,他在县城找了一圈,没找到你,差点就去报公安了!”
林之栋点头附和,“幸好他找到你了,不然得急哭。”
心里暗想,老江看起来明明很在乎沈同志,怎么还跟人闹别扭?
再不开窍,等沈同志被他气走,再也不来大西北,到时候他后悔也来不及。
瞅见江致勋黑着脸,从外面进来。
林之栋揽着他的肩膀,“你媳妇难得来一次,你不陪着一起去县城,这是你的不对,再摆脸色,我可得批评你了。”
江致勋丢开他的手。
“还不走?”
林之栋嘴角抽了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就继续当榆木疙瘩吧,以后别来找我哭。”
江致勋一言不发,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向来流血不流泪。
哭,不可能!
看得出来江致勋和沈青青有话说,林之栋和周晓梅不好留下当电灯泡。
周晓梅对沈青青说:“明天别忘了来家里吃饭啊。”
沈青青点头应下。
林之栋拉着媳妇就走。
他们一走,沈青青也转身上了楼,江致勋脸上出现纠结的神色。
最后,眼里闪过坚决。
抬步跟上了沈青青。
刚进门,沈青青伸手,“拿来。”
结婚证是重要证件,离婚的时候还用得着,她得放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江致勋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就那么重要?”
沈青
青语气认真,“重要。”
男人莫名其妙哼了一声。
从大衣口袋里拿出那纸结婚证,递到了她手里。
沈青青立马收好。
本来是放在皮箱里的,怕自己忘了,需要的时候找不着,干脆和介绍信放在了一处。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表情很认真,看得出来很怕把结婚证弄丢了。
沈青青随身携带着结婚证,江致勋更加确定,她这次来就是为了生孩子。
手指蜷缩了一下。
转身往门口走。
沈青青以为江致勋要离开,没有管他,自顾自地整理东西。
检查过门锁,确定不会有人突然进来。
江致勋深吸一口气。
迅速脱掉军大衣,走向床边,身体绷得太紧,以至于手上的筋络突显了出来。
顺着手臂蜿蜒而上,最后消失在袖口。
大衣下,他只穿了件衬衣。
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健硕的身材毕显无遗。
随手把大衣搭在椅子上。
思索着第一步该怎么做。
蹲着整理行李的沈青青回头看他,“还不走?”
她的语气不算好,江致勋觉得沈青青还在生气。
虽然他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气什么。
手握紧又松开,干巴巴地说:“帮你贴药膏,贴完了就走。”
第18章 我们有证
“不需要。”
沈青青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扭头继续整理箱子。
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她只是不想搭理江致勋。
沈青青背对着他,赶人的意味很明显。
江致勋盯着她的背影,很想问问,她到底在气什么。
明明他才是应该生气的那个人。
她一声不吭来了大西北,路上遇到麻烦,也不跟他说。
甚至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还敢夜不归宿。
这桩桩件件,他不该生气吗?
现在倒好,他反而成了看脸色的人!
江致勋冷着脸,从抽屉里找出药膏。
俯身的同时,左手穿过沈青青的腰腹,轻而易举把人捞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举动,沈青青吓得差点尖叫,怕影响别人,紧要关头把声音咽了回去。
不算宽的双人床,发出咯吱几声响。
“别动。”
沈青青趴在床上,努力地扭头瞪江致勋,“你耍流氓!”
男人神色未变,“我是你丈夫。”
说完,已经把沈青青的大衣丢到了椅子上,和他的军大衣重叠在一起。
沈青青里面穿的是保暖羊绒衫,衣服很修身,贴合她的身材曲线。
腰细臀丰,凹凸有致,隐隐有了成熟女人的味道。
和江致勋记忆里青涩的小姑娘不太一样。
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紧绷。
冷冰冰地说:“我们有结婚证。”
这话落在沈青青的耳朵里,莫名变了味道。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江致勋真要听从长辈的安排,和她生孩子?
沈青青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三年她没想过用孩子缓和他们的关系,现在他们即将离婚,她更不可能生孩子。
如果她没生病,就算有了孩子,她也可以自己养活。
但她生了病,可能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能做那种不负责任的事情?
虽然江家人也可以养孩子,但她辛辛苦苦怀孕,冒着风险产子,又不是为了给他们家传宗接代。
等离了婚,江致勋可以选择再婚。
到时候生多少孩子,都和她没有关系。
沈青青瞪他,“你休想!”
江致勋不准沈青青乱动,“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沈青青一张脸憋得通红,不想说生孩子的话题。
他们虽然是合法夫妻,但还没亲密到那一步。
“你走。”
江致勋也挺不好意思的,好不容易鼓起的那口气,已经消散干净。
生孩子的事还得再缓缓。
反正今年他会陪沈青青回京市,长辈有意见,他会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