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一阵翻江倒海,江致勋难受极了,不知道该怎么排解,只能用力地喘息。
他可以接受沈青青的冷脸,但却承受不住她的讨厌。
他原本以为离了婚,他们还能重新开始。
可现在却不笃定了。
沈青青怎么会讨厌他?
江致勋心里一阵慌乱,哪怕是生死关头,他也没这么不安过。
下意识快走几步,握住沈青青的右手。
神色执拗,“和我回家。”
他的力气很大,沈青青被紧紧箍着,根本没办法挣脱开。
更别提继续往前走了。
她不想和江致勋纠缠,神色疲惫,“我想回家休息,你能不能别闹了?”
“闹?”
沈青青面露嘲讽,给了他肯定的回答,“江致勋,你真的很无理取闹。”
“三年前是,三年后也是。”
如果当初他不愿意结婚,她还能勉强他不成?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怎么到了最后,却成了她的错?
心里太委屈,一滴泪猝不及防从眼眶里滴落。
沈青青连忙偏过头,不让江致勋看到她的失态。
江致勋手上用力,线条清晰的下颌绷得更紧,这是他生气时候的表现。
如果是以前,沈青青早就想办法哄他高兴了。
可现在她只觉得厌烦。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给你体面,希望你也能尊重一下我的意愿。”
江致勋逼近半步,高大的身躯笼罩着沈青青,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我已经同意离婚,还不算尊重你的意愿?”
沈青青和他说不通,“明早去领离婚证,不然我看不到你的诚意。”
江致勋顶了顶腮,“离就离,你以为我会死拖着你?”
沈青青从不觉得江致勋舍不得这段婚姻。
大概是三年前,她顺水推舟,让他做了不愿意的事。
三年后他故意和她较劲,不想她如愿以偿。
沈青青不说话。
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怀疑。
江致勋气得口不择言,“就算你没去大西北,我也会回来找你。”
离婚两个字江致勋说不出来。
他真没想过和沈青青离婚。
从来没有!
哪怕是这种时候,他也说不出违心的话。
生气的是他,最先败下阵来的也是他。
江致勋松开沈青青的胳膊,“回家睡一晚,明早我们一起去民政局。”
没看到沈青青点头。
江致勋嗤笑,“你要真想离婚,就该把我放在眼皮底下,时时刻刻监视着我,免得我不去民政局不说,又像三年前一样突然离开京市。”
“你敢!”
沈青青急了。
好不容易离婚申请批了下来,现在就差最后一步。
要是江致勋敢这么对她,她绝对会发疯!
她
一着急,江致勋反而淡定了。
“要不要跟我回家,你自己选。”
话是这么说,但有没有选择的机会,彼此心里都清楚。
这种被人拿捏着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沈青青想转身走人。
可她又怕江致勋真干出混蛋事。
毕竟他是有“前科”的!
男人一脸冷淡,漫不经心地站在那儿,也不催着沈青青做决定。
江致勋了解沈青青的脾气,她没第一时间走人,就说明他的办法起效了。
心里不由自主地涌起窃喜。
怕被沈青青发现,只能让自己表现得更加冷漠。
虽然做法不光彩,但沈青青现在还是他媳妇,把骨折的她扔在外边自生自灭,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两人在路边僵持着。
江致勋要求沈青青必须回大院,她走一步,他就跟着挪一步。
大有沈青青不和他回大院,他就跟她回出租屋的架势。
沈青青被他弄得心烦。
冷声警告,“随便你怎么做,不行我还能去法院告你,只要你不怕丢脸,也不怕影响工作就行!”
看在江家长辈的面子上,她一直不想把事情闹大。
就连一开始去大西北找江致勋,也是想着低调把事情解决了。
所以那天在食堂见面,她才要求单独谈谈。
而不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离婚的事情抖出去。
该给的面子她已经给了。
既然江致勋非要和她唱反调,那就让法院来解决这件事。
不然她一而再地妥协,江致勋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江致勋表情变了变。
咬牙切齿地说:“沈青青,我们不是仇人。”
沈青青冷笑,“你这么对我,我还真以为我们是仇人。”
不然他怎么会一声不吭跑去大西北。
在婚姻存续期间冷着她。
她想结束这段婚姻了,他又不放她走。
这不就是诚心不让她好过吗?
如果不是江家对她有养育之恩,她真想把江致勋当仇人!
江致勋呼吸沉重,敞开的大衣底下,坚硬的胸膛随之起伏。
足以见得,他的情绪翻涌得多厉害。
两人还没掰扯清楚,一辆吉普车缓缓驶来,停在了边上。
看清驾驶位上的警卫员,沈青青表情变了变。
江父坐在后座,一脸威严。
透过半开的车窗,对沈青青招手,“青青,先跟爸回家。”
第63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沈青青没问江父为什么会来火车站。
犹豫了几秒,拉开后座车门坐了上去。
乖巧地喊了一声,“爸。”
江父和沈青青的父亲是好朋友,不管她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女、女儿,还是儿媳妇,江父都对她很满意。
见她手还吊着,关心地问:“恢复得怎么样,还疼不疼?”
沈青青摇头,“不疼,再养几天就能拆了,您别担心。”
江父还是不放心,“明天去医院复查一下,到时候我和你妈陪你一起去。”
沈青青露出一抹微笑,“真不用,等到了时间再去复查。”
江父没再多说。
偏头看向站在车外的人,“需要老子下去请你?”
江致勋摸摸鼻尖,把沈青青的行李放去后备箱。
然后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看到他,江父就来气。
可青青还在,他这个当长辈的不能骂得太难听,也不能动手收拾逆子,只能暂时压制着脾气。
有些时候,越控制,火气反而燃烧得越猛。
臭小子三年不回家。
青青去大西北找他,他还那么没用,现在竟然闹到了离婚的地步。
等车子发动,怒问:“你还知道回来?”
一见面就挨骂,江致勋从后视镜里瞟了眼沈青青,莫名觉得脸皮发烫。
假咳一声,“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江父也想回家再说,但他真的忍不住啊。
好好的一个儿媳妇,被臭小子欺负得连家都不回。
现在好了,直接要离婚!
足以说明这三年青青心里有多苦。
越想越气,一巴掌呼在江致勋的头上。
“你等着,回家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在沈青青面前挨揍,江致勋觉得丢脸丢大发了。
干脆闭着眼睛装睡,不耐烦地说:“三天没合眼,我要困死了,别打扰我睡觉。”
江父可不给他面子,“你还睡得着?”
“我又不是铁打的人,怎么睡不着?”
江父指着他骂,“你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坐在驾驶位的警卫员没忍住笑出声。
连忙向江致勋道歉,“不好意思,我刚才想到件好笑的事儿……”
江致勋眼皮一掀,幽幽地看了对方一眼,“开车还能走神?”
警卫员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下次注意。”
江父恨铁不成钢,“成天找别人的茬,怎么就不知道反省自己!”
江致勋郁闷至极,可他又没法反驳,只能继续装睡。
他越是这样,江父就越生气。
既然不想离婚,就应该在青青面前好好表现。
他表现得好,他们这些当长辈的才好替他说好话。
老是拆台,让他们怎么帮!
拍了拍靠椅,“说话。”
江致勋越发头疼,“您就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
“你安静了三年还不够?要不这个家你别回了,反正青青已经回了京市,你护送的任务也算完成了,趁现在时间还早,赶紧买票滚蛋!”
江致勋眼皮动了动。
下火车的时候,他还真有过这个想法。
把沈青青送回大院他就走人。
可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掐灭了。
沈青青生了病,要是这么刺激她,他不确定会有什么后果。
江致勋交叉放在小腹前的手,无意识摩挲,情绪也跟着低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