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他刚才威胁沈青青的时候,态度很强硬。
但他心里很清楚,主动权从来不在他手里。
如果沈青青不改变主意,去民政局领离婚证,这是迟早的事情。
他再怎么拖延时间也没用。
沈青青安静地坐在后座,本来是不想说话的。
但一听江父让江致勋买票走人,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要不是这个时间点,民政局的同志已经下班了,她恨不得让警卫员绕路,先去把离婚证领了!
“爸,让他回家住一晚,明早我们好去领离婚证,领完了再买票也不迟。”
江父:“……”
江致勋:“……”
江致勋被她气笑了。
“那是我家,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谁能把我赶出去?用得着你帮我说情。”
说情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阴阳怪气的味道越发明显。
沈青青神色微变。
那确实是江致勋的家,里面住的也是江致勋的亲人。
哪怕江致勋再叛逆,只要他愿意回去,那里永远是他的退路。
他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也不用想方设法缓和关系。
亲人之间的血缘羁绊,足够化解很多问题。
窘迫感汹涌而来,沈青青瞬间涨红了脸。
她本来皮肤就白,羞臊的反应根本掩藏不住。
江父要被江致勋气死。
难怪青青去了大西北,他还留不住人。
这张破嘴,可真会讨人嫌!
当着他的面,就敢这么说青青,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欺负人。
江父在外人面前很沉稳,但回了家,就是普通男人。
指了指江致勋,“青青是你的革命伴侣,她帮你说话你还不领情,我看你就是个欠的,还不赶紧跟她道歉!”
江致勋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沈青青的表情,心里早就已经后悔了。
但让他道歉,他也说不出口。
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让你道歉,你聋了?”
江致勋哼哼,“您还可以当我是哑巴。”
江父活到这把岁数,见过不少刺头,但能让他气血翻涌的,也就只有这个逆子。
往江致勋的心上扎了一刀,“难怪青青要和你离婚,本来我还想劝她几句,现在看来她的选择很对,结婚过日子,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不痛快。”
江致勋怨气冲天,“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也不知道结婚在某些人心里算什么。”
说完,又扫了眼后视镜。
遗憾的是,这
次沈青青什么表情也没有了。
江致勋一边后悔管不住嘴巴,一边又为沈青青刚才的话生气。
当着长辈的面,她也张口闭口就是离婚。
她真是翅膀硬了!
江父算是看明白了,自己的儿子不想离婚,不是因为从一而终的信念。
而是他喜欢上青青了。
可既然喜欢青青,他这么阴阳怪气,又是什么意思?
“道歉!”
江父语气不容拒绝。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道。
警卫员握紧方向盘,要是这对父子突然打起来,他是不是应该先停车?
江致勋偏头,眼角余光落在沈青青身上。
“我错了,行了吧?”
第64章 服从命令
江致勋道歉的话说得敷衍,其实眼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
没得到沈青青的回应,转头向父亲告状。
“她这几天一直欺负我,我跟她说话,她也不搭理人,您别逮着我一个人骂,也说说她。”
因为底气不足,这话莫名有种虚张声势的味道。
江父冷睨着他,“闭嘴。”
没人站在自己这边,江致勋拢了拢大衣,双手抱臂,懒懒地靠着座椅。
没再装睡,平视前方,眼神若有似无地落在后视镜上。
想和沈青青说点什么,但他实在不知道该从哪说起,只能闭上了嘴。
江父表情严肃。
私心里,他不想儿子错过这么好的姑娘。
可现在看来,青青和致勋在一起,要么被他冷落,要么就受他的冷嘲热讽。
这哪里是好好过日子的样子?
沈青青十五岁就来了大院,而且她父亲和江父交情不浅。
在江父这里,早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家的孩子。
家里的孩子受了委屈,作为长辈,要是一直劝她忍着,这也说不过去。
江父做事雷厉风行,及其不喜欢拖拖拉拉。
问沈青青,“真想好了?”
沈青青点头。
“想好了。”
在去大西北以前就想好了。
见识过江致勋恶劣的态度,她离婚的决心也更加坚定。
视线里,坐在斜前方的男人表情更加冷漠,像块坚冰,散发着冷气。
沈青青嘲讽地勾唇,结婚他不乐意,离婚他也不高兴。
到底是江致勋难伺候?
还是他是在报复她?
江父沉默几秒,“爸尊重你的决定。”
看着儿子突然僵滞的身体,一锤定音地说:“明天就去把手续办了,处理完正事,也好安心过年。”
一直拖着,难受的也是青青。
江父不想再为难她了。
沈青青的神色终于有了波动,只要长辈不掺合,这个婚就一定能离!
几人各有所思,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回到了大院。
大院警卫措施严格,门口有军人站岗执勤。
进出的人都要查验身份,普通人不能随意出入。
看到江父,执勤的人立正敬礼。
车子缓缓驶进大院,最后停在了一独栋小院门口。
车一停稳,江致勋迫不及待推开了车门。
好像一分钟也不想和沈青青待在同一个车厢里。
冷着脸,拿出后备箱里的行李,先一步进了小院。
听到汽车声,江母从屋里出来。
手里还拿着擀面杖。
知道沈青青喜欢吃包子,饺子之类的吃食,算着日子,提前准备好了肉,这会儿正在包饺子。
厨房里还熬了鸡汤。
一来,是为了给小两口接风洗尘。
二来,是沈青青受了伤,想让她吃点好的,补补身体。
看到亲儿子的那一刻,江母的眼眶突然变红,眼里闪烁着潮湿的泪意。
三年没见。
他黑了,也瘦了。
“你个混账东西,三年不回家,要不是青青去找你,你是不是一辈子也不回来了?”
江母举着擀面杖,做势要打江致勋。
最后却只轻轻地敲了他一下。
口是心非地说:“不是我狠不下心收拾你,是怕你伤着,影响开飞机!”
江致勋视力好,一眼就看到了母亲眼里的红。
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这三年的行为,伤害的不仅是沈青青。
那口气,他倒是发泄了,却给其他人造成了别的创伤。
江致勋越发愧疚。
“妈,我没事。”
江母强忍着泪意,“就会报喜不报忧!知不知道这三年,妈一直挂念着你,吃不好,睡不好,你居然还能三年不回家,你小子怎么这么狠心?”
江致勋知道自己做错了。
这会儿任打任骂。
“以后我每年都回家探亲,您好好的,该吃吃,该喝喝。”
江母瞬间炸了,“什么意思,你没申请回京市?”
青青刚到大西北的时候,臭小子往家里打电话,答应她以后和青青好好过日子来着。
现在又说以后每年回家探亲,听着像要扎根大西北了似的。
江母不淡定了。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致勋一开始没打算回京市。
后来他想和沈青青好好过日子,不想再两地分居。
所以也有了申请回京市的打算。
只是领导那边,说有重要任务交给他,最近几年,他还不能调回京市。
等任务结束,他要是想回京市,可以再次提出申请。
江致勋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把服从命令刻在了骨子里。
只要组织需要他,他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现在还不是时候。”
江母追问:“还要等多久才到时候?”
“可能几年。”
江母听着,只觉得头晕目眩,“你怎么不说一辈子不回来!”
这条路是自己选择的,江致勋得一力承担后果。
被骂了也不反驳。
摸摸鼻尖,“几年一眨眼就过去了,您别着急。”
江母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憋闷感。
她是不着急。
毕竟儿子有出息,不管在哪里发光发热,她都能理解。
但现在他的婚姻岌岌可危,他要不回京市,挽回的可能性就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