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的红糖鸡蛋推到沈青青面前,“我不喜欢吃甜的,你吃。”
沈青青理都没理他,甚至还侧了侧身体,就差用后脑勺对着江致勋。
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江致勋抿了抿薄唇,讪讪地把碗收回来。
一声不吭地吃饭。
长辈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默契地没有开口。
吃完早饭,沈青青让江致勋拿上材料,和她一起去民政局。
江致勋不想离婚,把面子抛到了脑后,没再扭扭捏捏。
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想离婚。”
沈青青极力克制着情绪,这才没把巴掌呼他脸上。
都到这一步了,他还是不想离婚,看样子也不愿意去民政局,这不是
在戏耍她吗?
抬手看了眼手表,“给你一分钟去拿东西。”
她的无动于衷,戳痛了江致勋的心脏。
再次重复,“我不想离婚。”
男人表情执拗,就像一只大狼狗紧紧地盯着她。
沈青青撇开眼,“能不能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她的语气很差。
按照江致勋的脾气,这种时候就该遂了她的愿。
而不是一而再地热脸贴她的冷屁股。
可江致勋知道,如果领了离婚证,沈青青只会用更冷淡的态度对待他。
才这么几天,他就有点承受不住了。
要是沈青青一辈子不愿意和他复合,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最好的选择,是不离婚。
复婚,这是下下策!
对上沈青青的冷眼,江致勋厚着脸皮说:“婚姻是很慎重的事情,你再考虑几天。”
沈青青要被他的出尔反尔逼疯了。
声音拔高,“我考虑得很清楚,我要离婚!你能不能不要总做为难我的事!”
她的情绪激动,眼里甚至闪烁着泪花,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江致勋不敢再说什么。
下意识去看长辈。
老爷子和江父扭头就走,一人去上班,一人去外边散步。
以前他们有多看好这段婚姻,现在就有多不看好。
离婚这种事情不常见,可能还会被人指指点点。
要不是真委屈,青青怎么会下定决心,非要和致勋离婚?
三年前他们干涉了一次,结果没得到好结果。
这次他们不管了。
小两口离婚也好,继续过日子也罢,都让他们自己拿主意。
最后,江致勋只能把视线落在母亲身上。
江母暗骂丈夫不讲义气,居然就这么走了。
接收到儿子求救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去劝沈青青。
“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躺着静养比较好,离婚这事可以再缓缓的,反正致勋休假在家,他又不会突然逃了……”
越说,江母越没有底气。
毕竟儿子是有“前科”的,三年前他不就逃去了大西北?
为了不离婚,再逃一次也不是不可能……
沈青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咽下嗓子里的异物感。
没和江母说话,而是问江致勋:“你到底去不去民政局?”
不管问多少遍,江致勋都不想去。
之前沈青青出车祸,躺在病床上虚弱得不行,他心里一软,就想成全了她。
所以才去打了离婚申请。
可现在冷静下来,他又不想离了。
一点都不想!
江致勋知道,如果他把真实想法说出来,沈青青可能会生气。
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只靠拖着明显是不行的。
如果他不想离婚,就要想别的办法。
江致勋清了清嗓子,“我们谈谈。”
“先领离婚证,不然免谈。”
沈青青态度强硬,跟块石头似的,让人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江致勋又气又急。
都说她脾气好,好说话,怎么面对他就这么心硬?
“先说清楚你生病的事,不然我不会去领离婚证。”
江致勋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
沈青青还有事瞒着他,不把话说清楚,他就不离婚!
不着痕迹地吐了一口气,江致勋继续说道:
“要是不清不楚地离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生了病,我才抛弃你,那我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第72章 不要赌气
江致勋越说,沈青青的心情就越沉重。
“你查我?”
“秦文强说你去过医院。”
见沈青青的表情变得难看,江致勋严肃地说:“没查你的隐私,希望你老实交代清楚。”
沈青青眼神怀疑,不确定是秦文强在医院看到了她。
还是江致勋让他去查的。
不想因为这事耽误了离婚,克制着骂人的冲动,“我现在好好的,除了骨折什么事也没有,你要是眼睛没毛病,应该看得见。”
她还想瞒着。
江致勋咬紧后槽牙,提醒沈青青,“心理疾病我肉眼能看见?”
江母本来还在想,要不要自己装病,先把今天糊弄过去。
等民政局放假,接下来几天,青青再着急也没法离婚。
只要有时间,就有变数,还是有可能让她打消念头的。
实在不行,到时候让致勋先回大西北,或者她继续装病。
反正离婚,她不同意。
只要能把两口子撮合在一起,多么丢人的事情她都做得出来。
这会儿听见儿子问沈青青生病的事,江母心里好奇,也竖着耳朵听。
她一直在京市,都不知道青青生病的事。
怎么致勋在大西北反而先知道了?
沈青青的否认,让江母放下了心。
只是心还没落到实处,又听见了心理疾病这个词。
江母平时没事做,很关注健康方面的消息。
自然也就听过心理疾病的存在。
虽然她不太懂,这个心理疾病到底严不严重。
但既然是病,对人的健康肯定有影响。
当年把沈青青接来大院,是为了好好照顾她。
要是她出了幺蛾子,他们怎么对得起江教授两口子?
江母急了,顾不得装病。
忙问沈青青,“什么心理问题,青青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不跟妈说,妈也好陪你去医院啊。”
生病的人最脆弱,青青一个人去医院,心里肯定委屈死了。
女人最懂女人,青青本来就委屈,生病的时候致勋也不在身边,甚至连通电话都没有。
难怪青青会想离婚!
之前江母还纳闷,三年都这么过来了,怎么临近过年,致勋有可能回家探亲,沈青青却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非要跑去大西北提离婚。
现在江母明白了。
她肯定是检查出生病,情绪上头,直接就买了火车票。
本来就不想小两口离婚,现在更不想了。
一是良心过不去。
二是沈青青生着病,一个人在外头过日子,江母不放心。
“让致勋去出租屋,把你的东西都搬回来,然后咱们再去医院检查一遍,看看问题的根源在哪里,也好对症下药不是?”
沈青青本来不想让江家人知道她生病的事。
这会儿却改了主意。
如果能利用江致勋的愧疚达成目的,那说就说吧。
垂着眼帘,眼眸微动。
没坦白得的是遗忘症,但把情况说得很严重。
“我已经失眠了很长一段时间,一开始只是精力不济,总觉得头晕头疼,后来手脚发麻,工作上了也频频出错,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的情况很不好,是情绪堆积引起的,需要疏导,还要远离让我情绪低落的人和事,不然情况会更糟。”
江母和江致勋不约而同地愣在了原地。
特别是江母。
她以为心理疾病单纯就是心里不舒服,爱东想西想,让自己不痛快。
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都影响到身体和工作了!
至于她说的,让她不高兴的人和事,指的是谁,这还用想吗?
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去看儿子,希望他能拿个主意出来。
江致勋放在大衣兜里的手用力握紧,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想过种种可能,但没想到沈青青的情况会这么严重。
眼眶莫名一酸,江致勋克制着颤抖着嗓音,艰涩地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早知道沈青青生了病,哪怕请假他也要回来。
不。
如果知道他的任性会给沈青青带来这么大的伤害,三年前他不会一声不吭去了大西北。
是他的错。
他伤害了沈青青。
现在看来,好像也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看到他,沈青青的病情就会加重,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江致勋心里难受极了,只有用力地呼吸,才能稍微缓解一点憋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