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过伤害沈青青。
从来没有!
沈青青勾唇,脸上满是嘲讽,“你会接我的电话吗?写的那些信,你应该也没看吧?”
江致勋想要反驳。
有几次他接电话了,他也担心沈青青在京市遇到麻烦,错过电话,会有不好的后果。
没接电话的时候,是他在忙。
信件他也看了,可沈青青完全没提她生病的事情。
算算时间,她还没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就已经不给他打电话和写信了。
江致勋更加难受。
用力地吐了一口气,“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
想要去握沈青青的手,告诉她,不管有什么问题,他们都可以一起面对。
可沈青青像在躲瘟疫一般,立马退开了两步。
“如果你想我好好的,就赶紧离婚,不要把我困在牢笼里,再这么折磨我,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沈青青的表情冷淡,说出口的话更是毫不留情。
完全没顾及江母的存在。
这段婚姻,被她形容成了牢笼,除了离婚,江致勋还能怎么办?
难道真要把她困着吗?
她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就像沈青青说的那样,继续发展下去,谁也不知道她的情况会恶化成什么样子。
江母想好的办法,彻底没了发挥的机会。
她也怕啊。
要是把人逼急了,青青做了傻事,那她就成罪人了。
小声地问:“这个病该怎么治?是不是要去看医生,你去大西北耽误了这么久,还出了车祸……除了骨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着说着,江母快要哭出声来。
她以为身上没有伤痛,就不是大问题。
但没想到心里难受,也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之前她还一直逼着青青生孩子。
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很开明,不是那种搓磨儿媳妇的恶婆婆。
青青生病,是不是也有她的一份孽账?
看着他们母子二人的表情,沈青青就知道自己的办法奏效了。
趁热打铁,威胁江致勋,“什么时候拿到离婚证,我什么时候去医院,你愿意拖就拖着,大不了我病死,反正和你过日子挺没劲的,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说完,转身往外走。
连背影都透着冷漠。
江致勋怕了,他现在只想沈青青接受治疗。
不要和他赌气。
如果这是她想要的结果,他愿意配合。
脚步沉重地上楼,拿上离婚需要的材料。
不敢耽搁时间,一句话没留,出门追沈青青去了。
第73章 我听她的
沈青青在大院里生活了几年,这里的家属和执勤人员都认识她。
看到她冷着脸往外走,有家属问:“你们家致勋不是回来过年了吗,怎么没见到人?”
说话的人叫李红艳,年纪三十出头,平时最喜欢打听别人的隐私。
总是东家长,西家短说个不停。
三年前江致勋去大西北,沈青青被人笑话,很大一部分“功劳”,可以算在李红艳身上。
懒得和她寒暄,冷声说:“这么关心他,上家里找去。”
李红艳被噎了一下。
不高兴地问:“小沈,你今天吃枪药了,我是已婚妇女,去找致勋算怎么个事?”
致勋……
喊得还很亲密。
沈青青似笑非笑,“你这么关心他,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想法。”
“你胡说什么?”
李红艳连忙看了看周围,生怕被人听见。
男女作风抓得严,瞎说话是会害死人的!
先不说沈青青的话会不会影响她的家庭,要是被人误会,她就麻烦大了。
好在周围没人。
李红艳这才放下了心。
远远看到江致勋走了来,李红艳向他告状,“致勋,你媳妇怎么回事,我好声好气和她说话,她居然往我身上泼污水。”
李红艳是什么脾气,大院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江致勋心情本来就很沉重,这会儿还听到别人指责沈青青,更是烦躁到了极点。
皱了皱眉,“她不想和你说话,你非要打扰她做什么?”
李红艳脸色腾地一下涨红了。
是臊的。
她没指望江致勋骂沈青青,但说几句好话,给她个台阶下,这不是应该的吗?
视线一扫,看到江致勋手里拿着文件之类的东西。
瞬间又把尴尬抛到了脑后。
“你们要去办什么事?”
江致勋抿唇不说话,用委屈的眼神瞅着沈青青。
沈青青翻了个白眼,“离婚。”
李红艳惊呆了。
虽然她想过,会不会有一天江致勋就把沈青青踹了。
到时候她好把小姑子介绍给江致勋。
小姑子人勤快,有文化,和沈青青是同龄人。
上高中的时候,还去江家找沈青青写过作业。
真要算起来,小姑子是江致勋看着长大的,他们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沈青青就是半道插进来的搅屎棍!
正好小姑子还没嫁人,虽然性格腼腆了点,但长得清秀,和江致勋还是般配的。
江父是军区一把手,江致勋自己是飞行员,别说江致勋二婚,就是三婚四婚,多的是人愿意嫁给他。
没想到这一天真来了。
李红艳用力憋着笑,“那你们先去忙正事,不然民政局的同志该休假了。”
说完,快步往家里赶去。
一看李红艳的表现,沈青青就知道,不用半天,她和江致勋离婚的事就会传遍大院。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紧张。
害怕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但现在她不在乎了,嘴长在别人身上,想说什么都随便他们,只要别来招惹她就好。
沈青青轻飘飘的,就把离婚的事宣传了出去。
江致勋神色失落。
像被主人遗弃的大狼狗。
他真的不想离婚,一点也不想。
明明可以骑车去民政局,但江致勋想珍惜最后的时间。
沈青青没让他回去骑车,他也就没自作主张,做那种违心的事。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说话。
沈青青其实很紧张,就怕江致勋又出尔反尔。
毕竟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干。
刚才她要没把情况说得很严重,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毕竟他还有个帮手。
沈青青的心一直悬着,到了民政局,江致勋没有临阵逃脱,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听说他们要离婚,有工作人员负责调解。
问来问去,也没问出非离不可的理由。
没有家暴,没有乱搞男女关系。
就是突然不想过日子了。
“婚姻是很严肃的,不能有点矛盾就用离婚来解决,这是不负责任。”
沈青青还是那句话,“我们已经达成了一致。”
江致勋薄唇紧抿,一看就不是自愿离婚。
负责调解的同志苦口婆心地劝,“过日子谁家没有磕磕碰碰,有矛盾那就解决问题。”
沈青青赞成地点头,“离了婚,我们的矛盾就能迎刃而解。”
和她说不通,工作人员只能问江致勋,“你们之间的问题真不能调和?”
沈青青的视线落在江致勋身上,用眼神警告他,不要说不该说的话。
江致勋越发委屈。
他还能说什么?
沈青青都用身体健康威胁他了。
难不成,他要眼睁睁看着她的病情恶化?
点了点头,“我听她的。”
工作人员被气得够呛,“女同志说离你就离,那她要不离呢?”
“那就不离。”
“既然不想不想离,那就拿出诚意,说说该怎么解决你们之间的矛盾。”
江致勋的答案没变,“我听她的。”
除了听沈青青的,他确实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
毕竟时间不能倒流。
他不可能回到三年前,阻止做糊涂事的自己。
如果他心狠一些,他可以用老办法对付沈青青。
可现在他真的做不到。
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她躺在病床上虚弱无力的样子。
还会幻想,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失眠头痛,哪哪都不舒服,提不起劲的模样。
每想一次,他的愧疚就加深一分。
除了愧疚,还有不可忽视的心疼。
沈青青是个好姑娘,江致勋一直都知道。
但这么好的女同志,和他结婚三年,却生了重病。
只要他还有点良心,就不应该拖着她。
调解了很久也没进展。
最后,工作人员问:“你们确定要离婚?”
沈青青点头,“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