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五知道他爹的本事,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什么都愿意学,有些东西或许并不精通,但总会知晓个大概,且总比别人看得远,想得多,他也是很佩服的。
“自然都是您和娘的功劳,我们手里还有银子,这些年你们就自己存着,当做体己,以后侄儿们娶妻侄女儿们嫁人也还要你们操持呢。”
说着,就和江衔月一起退出去。
周氏正在窗下偷听,不妨他们出来,吓了一跳,绊着石头差点摔倒,还要装作刚从茅房那边过来的样子。
钟五和江衔月面面相觑。听墙根这种事也太恶心人了吧,最重的是那边可是男人用的茅房啊,二嫂找借口也不找个好点的借口。
不过还好他们刚刚没接那银子,否则他们岂不是要怀疑爹娘贴补他们。
周氏倒是没想那么多,她站在窗户外头,看不见,只能靠听的。
她听着那些话只以为是钟五两口子拿着银子孝敬老两口的,嘀咕老五两口子人傻钱多的同时,心里自然是又悔又怨,怎么就没把妹子说给老五呢,又怨妹子不争气,拿不住男人。
不过有老五两口子贴补,老两口体己钱想来不会少了,妹子这就又蹉跎了一年,还没找着人家,把妹子说给老六也不是不行。
周氏定下主意,扭着腰往屋里去。
第90章 这是什么?
钟五和江衔月又开始折腾着卖荔枝和桃儿。
荔枝树是前年发现的,去年第一次卖,是钟五喊上钟老爹和几个兄弟一起的。
今年钟五跟江衔月商量一下,又去找钟老金和几个兄弟。
钟老金欣慰地叹气,钟五这样做,他不能说不高兴。这个他寄予厚望的儿子,的确长成了一个成熟宽厚的男子汉,孝敬父母,友爱兄弟,不计较小家得失的同时又足够硬气护短。
如今他还年轻,等过些年他再成长成熟些,他们做爹娘的也就彻底放心了。
不过钟老金并不多言,他也想看看,分家之后,在这种涉及利益的事情上,几个儿子会有什么举动。
钟大没吭声。他虽是大手一挥,豪气地决定建新房,但他也没有万贯家财,房子一建,他手里的钱也不剩下什么了。这个时候,谁又会嫌钱多呢?不过他一向很有眼色,爹不说话,他自然也不会说话。
钟二和钟四直接拒绝。
钟四是不好意思再占弟弟的便宜。钟二则是因为了解到一些,去年山药的事,周氏的所作所为,他也很没脸,更不想因为沾弟弟的光,周氏再闹出什么不好看的事。
钟六看了一眼自家爹,见他依旧不说话,想了想道:“五哥,卖荔枝我就不参与了,但是那地方远,你摘的时候跟我说,到时候我去给你帮忙。”
钟大看钟六都把敞亮话说了,忙道:“就是这个理儿,你看着快熟了就说一声,咱们兄弟都去帮忙。”
钟三道:“对,只要你不嫌三哥在山里不机灵,三哥也去给你帮忙。”
钟二,钟四也连声附和,他们只是因为媳妇儿的作为不好意思掺和分利,要说帮忙,都无二话。
钟五无奈笑笑,斟酌道:“前天我刚上山看过,荔枝差不多就熟了,这两天就能摘。要是你们不来,荔枝我一个人也未必能运得下来。
“我看这样好了,只要这荔枝树不被别人发现,以后都还是咱兄弟们一起去摘,每年卖荔枝所得的银钱,三成就当是咱们兄弟几个孝敬爹娘的体己,剩下的七成我留两成,其余五成哥哥们和老六平分,你们看可好?”
有这个钱保底儿,爹娘以后也宽裕些,以后给老六成亲,他们也不会有太大负担。
“好啊,好!”钟大一拍巴掌,喜不自禁。
他都以为今年这荔枝没自家的份儿了,虽说老五厚道,真去帮忙他也不会亏待自己,但是那些没准儿的好处和现在说好的分成可不是一回事。
去年的钱是他们兄弟几个平分的,每房分了六两银子,还留了一份到公中,这样算下来,去年光是荔枝,就卖了有四十多两银子。
想想忙活这几天,就能分六两银子,这可真是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啊。
毕竟是好几两银子,钟二几个也都无法不心动,只是到底有些犹豫,没法像钟大那样心安理得地接受。
钟六撇撇嘴,去年的时候他就不赞同五哥将荔枝的事说出来,就是他自己,也没想能分那么多钱。
那山路虽远,也不过就是七八棵树的事,细细算了,也不过是八九百斤的果子,以五哥的体格,两三百斤的野猪都能扛下山来,何况区区荔枝。他每天跑一趟,半个月轻轻松松就能弄下山来。
五哥要是自己干,几十两银子还不都是自己的,想孝敬爹娘多少不能孝敬,哪用以兄弟们共同的名义给爹娘体己?他分明是想照顾他们。现在他愿意带挈兄弟们,那是他念情,他们作为受益者却不能不知足。
钟老金看了这一会儿,几个儿子的脾性他也看得差不多了,便道:“老五好样的,但是这东西不能这么算,你们虽没去过学堂,救人受牛的故事也都听说过,多的话我也就不说了,卖荔枝所得的银钱,老五留四成,其余六成我们老两口留一成,老大老二你们五个平分五成。这分利就按我说的来,你说什么时候去摘,咱们留出时间,那天一早就过去。”
钟大几个还是那么多分成,他们自然没有意见。
钟五清楚自家爹来说一不二,也没多说,事情就这样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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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五回屋跟江衔月说了事情经过,江衔月没有意见,宽慰他,“孝敬爹娘也不在这一件事上头。一个院子里住着,咱们若是有心,怎么孝敬不着,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爹娘都是明理的人,他这样说也是为着咱们着想。”
说着,又拉他看自己新捣鼓出来的东西。
一杯杯,一碗碗,颜色形态各不相同,却无一例外,逸散出清新微甜的桃香味的点心糖水排列在眼前。
“这是什么?”钟五率先指向一个白瓷平底碗。
碗里放着的,是一个晶莹剔透,自下而上呈现深粉到浅粉渐变颜色的桃子。
就是树上摘下来的桃子,也不是这个质感呢,能么能做得这么漂亮……
“这是整个蒸出来的?”他很好奇。
“这个叫水晶蜜桃奶冻,你尝尝。”江衔月将勺子递给他。
钟五拿起小勺子,往桃身上碰了下,陶瓷勺边缘比较圆润,没有像钟五预想中那样铲下一块桃肉来,反而引得整个桃子在碗里滑了滑,整个桃子还随着这一滑颠了颠,引得人心尖都随着桃尖颤了颤。
钟五反而不舍得破坏这个完整的桃子了,他看向江衔月,眼神怪怪的。
“怎么了?”江衔月丝毫未觉。
“没事!”钟五摇头,又指着另一个颜色比这个深一点,半浸在鲜红色汁液里,明显是去了皮的桃子问,“这个又是什么?”
“你还挺有眼光!”江衔月投过去一个赞许的目光,“这个是桃子糖水,味道是比那个蜜桃奶冻浓郁一点,你尝尝。”
蜜桃奶冻好看是好看,但是味道比较淡,要是喜欢那种弹弹的口感可能会喜欢吃,但钟五好像更喜欢吃甜一点的。
钟五这回没有去动桃子,直接舀了一勺汤汁尝了尝,冰凉凉的,异常清甜,除了明显的桃子味道,应该还加了别的,他一时间没有尝出来。
江衔月主动为他解惑,“汁水是用桃子皮煮的,后来又加了莓莓酱和冰糖,是不是特别好喝。”
莓莓酱就是各种果子熬的酱,包括山莓、茅莓、覆盆子、还有桑葚和樱桃等时鲜果子。
钟五点头,这会儿还不太热,要是到了正晌午能喝上这么一碗,不敢想有多舒坦。
“这个呢?”
他现在指的这一碗就要小些,底下是冻状的粉里透白的东西,上边是一颗颗小圆子,圆子有大有小,大的不过拇指大小,小的就跟黄豆差不多,最上面还装点了一片碧绿的薄荷叶,看着清凉喜人。
当然这上面的小圆子有的碗里也有,钟五看旁边有一碗就特别像元宵节时他们吃的浮元子,不过这个汤汁乳白浓郁,像是加了甜酒酿,又冰过一样。
“这个是蜜桃啵啵奶冻,这个是蜜桃珍珠冰粉,这个是玫瑰啵啵桃圆子……”江衔月一一介绍过去。
“林婶子家的牛刚下了小牛犊,奶水很足,我早上拿鸡蛋去寻了半桶奶……”
钟五终于狠下心,挖了一勺水晶蜜桃奶冻,喂给江衔月,“你有什么打算?”
这么多种类的小食,他们要是都做,光准备原料都要费不少功夫,更别说还要走很远的路,现做现卖了。
江衔月也明白这个道理,她把奶冻嚼嚼咽下,道:“这些甜品看着多,其实一共也就三类。一类是喝的果茶,糖水也归到这里边;一类是吃的奶冻;还有一类是既能吃又能喝的圆子。虽说材料就那几种,但要是全做,累也能把咱们累个半死。所以,我想咱们还是卖方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