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五一边帮忙,一边想着等过了八月十五就建房子,盖大院子。
到时候,院墙立得高高的,门做得严严实实的,再有没眼色的人往前凑,就直接当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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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衔月,钟五和钟六三个早早就出了门。陆氏干脆也把门锁了,去村里几个相熟的老姐妹家里唠家常。
时令已过,江衔月的团扇就不好卖了,唯一的回头客还是那位吴公子。
他但凡看见江衔月他们摆摊,总要过来看看,挑几把喜欢的扇子回去。
有时候遇上钟五卖山药、香蕈、木耳、猕猴桃等一些比较少见的山货,他也都会包圆。
这半年,钟五夫妻俩从他这儿就攒了不少钱。
这时节,山楂和栗子也都熟了,不过因着钟六的生意,这两样钟五都没往外卖,直接让钟六包圆了。
有了山楂,钟六就能做最纯正的冰糖葫芦了。板栗做成糖炒栗子,也很受欢迎。
江留青知道女儿女婿要跟他回家住几天,乐得眉开眼笑,见下午人渐渐少了,不等摊子上东西卖完,就带着人往家去了。
江衔月两人还真的在江家坳住了一旬,到初十下午才回芳草滩,哪知道刚到村头就碰上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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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儿,你这是要往哪去?”
远处,拎着板斧的高个儿女子气势汹汹走来,一副要干仗的架势。
钟五和江衔月吓一跳,赶紧停下牛车,上前去问。
“是钟五哥跟五嫂子啊!”芳儿圆圆的脸上带笑,冲俩人打了个招呼,拎着板斧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钟五和江衔月对视一眼,江衔月笑道:“这是要去哪?要不要捎你一段?”
董芳儿眼见藏不过,干脆就不藏了,她手一甩,将板斧甩到肩膀上,摆了摆手,“没事,五嫂子!我给我爹送斧子呢,他就在前头,走几步就到。”
江衔月往她指的方向一看,确实不少人在,但芳儿刚刚那副模样,一点也不像是去送斧子的。
她和钟五对视一眼,见钟五点头,江衔月笑着道:“这还有挺长一截路呢,斧子拎着多沉,你上来吧!正好我们也要从那儿过,咱们一起过去!”
董芳儿瞧了瞧斧子,又瞧了瞧自己,“那好吧,谢谢五嫂子和钟五哥了。”
“别客气,来,坐这儿!”江衔月笑眯眯的,给她让了个位置,“前头他们是在砍树还是劈柴?怎么还要斧子?”
董芳儿大马金刀地坐下,吐了口气,“不是砍树,是砍郑金柱那个小王八羔子。那狗东西应承下婚事还偷人,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她的话如此直白,江衔月反倒愣了一下,“董大伯砍?”
“我拿斧子过去,我爹要砍就让他砍,他要不砍我来砍!”董芳儿握紧斧头柄,气势高昂。
“芳儿,你可得冷静,你吓唬吓唬他可以,可别真劈上去。要真是见血了,你也跟着吃亏不是?”江衔月安抚道:“你得想想,这件事你们家打算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当然是揍那个瘪犊子一顿,揍得他哭爹喊娘,再跟他退婚!”董芳儿理所当然道。
江衔月放心了,“你说要揍他一顿,依我看,这事儿你爹和你兄弟他们足以完成。而且他们上手揍比你上手揍好,他们大男人,揍起人来拳拳到肉,多解气!”
“我也能拳拳到肉!”董芳儿握紧拳头,给江衔月看,“嫂子,你可别小看我,我揍人也是很疼的。你不信比比,我的手是不是很大?”
“是很大,是很大!”江衔月连连附和,哭笑不得,“我这可不是小看你,这样说是有理由的,你听我慢慢说。”她循循善诱,“郑金柱偷人,这明显是他对不起你吧?”
董芳儿点头,定了亲还勾搭寡妇,当然是那王八蛋的错。
“那么多人围观,但凡通情达理的都会站你这边对不对?”
董芳儿又点头,芳草滩的大伯大娘叔叔婶子们大都还是明情理的,少有几个不论理的也都是窝里横,在外头还是能说句良心话的。
江衔月见她明白,又道:“可一旦你真上手,把郑金柱揍得一身伤,那他们看着,会不会同情心泛滥,觉得他可怜?那他们再看郑金柱,是不是就觉得他没那么可恨了?”
“对!”董芳儿觉得很有道理,但是……
“可是不揍得他哭爹喊娘,我咽不下这口气!”芳儿性子随了她的属相,都很虎。
“所以我说呀,你别上手!你不上手,你爹你兄弟他们难道还会放过这个负心汉不成?”
“那不会。”对于自家爹爹和哥哥弟弟,董芳儿还是很有信心的。
“对啊,这不就成了。你要出气,就让你爹你兄弟替你出气,要让他即便被你爹你兄弟打得很惨也得不到大家的同情才行!这样不比你上前揍他几拳更能出气?”
“还能这样?!”董芳儿惊讶了,“他都叫我爹揍得哭爹喊娘了,咋还会有人觉得他不可怜?”
“如果他被揍成个猪头,确实会比较可怜,但是他偷人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别人可不可怜?我跟你说……”
江衔月凑到董芳儿耳边,嘀咕几句。
董芳儿恍然大悟,点点头,赞道:“嫂子,可真有你的!”
倒也不用这么夸,江衔月笑笑,“这斧子可别拿到外头晃人眼,你就藏起来,回家的时候记得带上。”
眼看快要到地方,董芳儿点点头,大咧咧道:“嫂子,我娘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啊!我娘以前没少为我的事发愁,她怕我嫁到别人家跟相公婆婆干仗,再把人打出个什么好歹来。放眼整个村,她觉着也就钟五哥身手好,能在我手底下过几招,加上他人也讲理,不会轻易跟我动手,所以才上门去提亲的。你可千万别介意啊!我其实是不愿意的,我更想找个软和点的相公,最好是能给我端茶倒水听我使唤的……”
江衔月:“……”倒也不必这么坦率!
钟五:“……”真是无妄之灾!
芳儿说着,借着车厢的扶手一跃,利落地跳下了车,“嫂子,你们先走,斧子也先放你那儿,我回头去找你拿!”
这下江衔月相信,她是真的能把人揍得哭爹喊娘。
董芳儿使劲儿揉揉眼窝,往人群中心奔去。
江衔月看着大斧子,不由感叹,“芳儿真威武!”
钟五噗嗤一笑,“应该是斧子威武,不过斧子再威武,也没火钳子威武!”他媳妇儿当初可是“老娘”“老娘”喊得很顺溜呢。
“你还好意思说!”江衔月瞪他一眼,“咱能绕过去吗?”
“绕不过去,走吧,去瞧瞧热闹!”
第115章 你很骄傲啊!
钟五和江衔月刻意放缓速度,到的时候,捉奸戏码正到高潮。
芳儿在一旁捂着脸哭,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但真哭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如果不是一边哭一边还跟江衔月对眼色的话。
江衔月:“……”
芳儿的娘胜大嫂,平时看着斯斯文文和和气气的妇人,爆发起来一般人还真禁不住。
且不提芳儿爹战力如何惊人,只胜大嫂和芳儿哥哥董苗儿两人就不可小觑,芳儿爹刚歇手,他们揪着两人的衣裳头发又将两人暴打一顿后才停手歇口气儿。
地上的两人已经看不清头脸,只能跌成一堆儿,叫人指着鼻子骂。
“乡亲们都看着的,郑家这个兔崽子前脚上我家提亲,后脚就勾搭寡妇。要不是今儿个被我逮着,等我芳儿真嫁进他郑家的门,还不知道要受多大的委屈。呜呜呜,我可怜的儿啊,都是为娘的有眼无珠,替你定下这么个不要脸的下流坯子……”
董大胜也气得脸色张红,他抱着拳朝四周的乡亲们揖了揖。
“今天就请邻里乡亲们做个见证,我们董家跟他们郑家的亲事不成了,以后两家老死不相往来。”
不出江衔月和钟五意料,被围在中间遭受众人指指点点的,除了郑金柱,还有辛娘。
边上的人听见董大胜说这话,有起哄的,“大胜这话爽快,没得被欺负成这样还要忍他让他的。郑家能教出这样的孩子,能是什么好的。”
也有劝的,“话可不能这么说,金柱不成样子,石柱可不是坏种,谁是谁非,乡亲们都看在眼里。大胜一家子可不是不饶人的人,这会儿这是在气头上呢,等散散气,事情才好商量。”
“大胜,这是咱家受了委屈,大家都清楚。但是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死不相往来就过了点。咱这辈儿不往来,还有下一辈儿,下下一辈儿呢,总不至于做永世的仇家。”
想来大家都清楚郑金柱的德性,没一个为他说话的。
倒是有跟辛娘相熟的妇人劝胜大嫂,“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平日里看辛娘也不是这样的人啊,她原来跟芳儿多要好呀,俩人干什么都一块儿。”
胜大嫂呸一口浓痰吐到地上抱成一团的两人脚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