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配药正缺这样的好芝,这些我都留下,这一朵径三寸以上的,还有这几丛,都按十两一丛给你们算,这几个小些的,按斤两,一两芝三钱银,你们看如何?”
比白大夫预估的还要多,江衔月美滋滋,点了点头。
江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就连江留芳和李氏也是一脸震惊,月儿昨晚上可还送了一丛灵芝来呢,说是让他们炖汤喝,看着比送医馆的几丛还大些。
江涛恨不得把那灵芝给盯出个窟窿来。
这东西这么贵啊,还好昨天没扔,这可都是钱啊!要真因为他手贱丢了一朵,估计他现在恨不得把自己手砍了。
这么值钱的灵芝,月儿就那样丢给他们,让他们炖汤喝,他一时间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待出了医馆,往县城去的路上,江涛才又兴奋起来,他眼睛亮晶晶的,冲江衔月道:“回头咱们再去山上找找,说不定还有。”
这生意可比莓莓山药泥好做得多,找一株抵得上做俩月生意,还不用担心无赖找事儿。
“那地儿可不是好去的,早一步晚一步遇上老虎的可就是你们了……再多钱也不能打这主意!”江留芳敲了江涛一记。
江留芳和李氏投来不赞同的目光。
江生更是板起脸,敲了江涛一记,“还有什么?生怕自己进不到老虎嘴里去?”
他交代江衔月,“那地儿岂是好去的?你瞧瞧这回,若不是钟家五郎打了老虎,早一步晚一步遇上老虎的可就是你了……钱够花就行了,你们可不能再打这主意!
“黎山上有老虎的话可不是坑人的,咱们这边遇到的少,北麓那边虎患可严重着呢,原来开在那边的官道都改道了。
“客商们现在宁愿绕远路,从西涧走再转到县城西边从云梦乡那里经过,都不肯冒险走北麓了。要不这两年县城热闹起来了呢,实在是北边出事儿太多。
“那地方说远不远,跟咱就隔着一道黎山。黎山咱们看着大,山脊高远,可在那些山大王眼里那连篱笆都算不上,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越过栅栏翻过来了……你们可不能不当回事!”
江涛和江衔月垂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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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县城,江旭让他们回去,又低声交代,“财不露白,你们回去的时候当心点,可别叫人盯上了。”
江留芳摆摆手,让他放心。今天他们俩大人都跟着呢。
江生倒是又想起一茬事儿,趁爹娘买东西的工夫,把江涛和江衔月拉到一边,“你们摆摊的时候,钟家五郎帮了什么忙?”
江涛眼神游离,“就是,就是帮我们赶跑了几个无赖。”
江生神色一肃,“什么无赖?”
江衔月眼珠子一转,“哎呀,就是我们都快收摊了,来了几个人,非要一文钱买我们的东西……钟大哥看不过去,就把他们几个扔南河里了……”
江生皱眉,也不知道信了没有,“生意先别做了,以后再出门,一定叫上大人一起……”他事无巨细叮嘱着。
二哥不愧是做过先生的人,俩小的对视一眼,乖乖垂着脑袋接受教诲。
江生好容易止住话头,江衔月一溜儿窜到笔墨铺子,买了几刀好纸,几支好笔和几锭好墨给江生,“二哥在外读书可不要节省,要吃饱穿暖,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人小鬼大!”江生哭笑不得,嗔了一句。
他是不太懂自家这个妹妹的脑回路,好像他在外读书是受了多大苦一样。每回他走,不是给他带些精致的吃食,就是给他做身光鲜的衣裳,生怕他被人看轻了。
不过他也领她的好意,“好,你放宽心就是,你看我像是会亏待自己的人吗?我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路上慢点啊!”又跟江留芳和李氏道别。
几人送走了江生,回程的路上,江衔月又买了几样糕点和小食,各包了三份。
“孝敬大伯父大伯母的!”她小手一挥,气势十足。
“好好好!”李氏忍俊不禁,胳膊肘戳戳江留芳,“瞧瞧,咱俩先享上闺女福了!”
江衔月又拿了两包给江涛,“四哥,这些给你和玉郎吃!”
江涛:“……”
他也不太懂江衔月的脑回路,对着大伯父大伯母还是个乖小孩,对着他就成个假大人了……明明他才是哥哥,可她每次对他说话的语气都像是对弟弟一样。
嘴里四哥四哥的喊,实则那眼神温柔,动作慈爱,语气宽容,弄得他总是对自己的年龄产生怀疑,分不清自己是十六岁还是六岁。
大概这就是小时候过家家,女孩儿都爱假装大人的心态吧,他妹妹就这么一点乐子,他还是不要拆穿好了。
第11章 家里可方便?
江衔月从大伯母家回来,瞧见门廊下两串泥脚印,皱了皱眉。
刘氏正在嘟囔,“月儿摆摊的时候遇上闲汉……”
江留青眉头攒起来,“没有的事儿,你少传三过四!”背着柴刀就要出门。
刘氏噘嘴,“哼!也就你不晓得,生意那样好做,咋不见她跟小四儿继续做了……”
“闲汉跟你说的?”江衔月踱进院子,“怎么我们都不知道的事,你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闲汉是你指使的呢!”
“你别胡说!”刘氏才蹦一下,又原地站好,啃啃巴巴道:“我,我这不是从村头儿过来,大家都在说这个事儿嘛!我,我才问问……”
江衔月不大信……村里就是传,传的也该是初十那日,钟大哥打下老虎的事儿吧。且不说初八那天无赖闹事儿的时候,周遭都没几个人,就是有村里人在,那新闻也早就过时了,谁还拿出来嚼舌?
“那挺巧!我们那天没遇上什么闲汉泼妇的,不过我们隔壁的摊子……”江衔月顿了一下。
刘氏瞪大眼睛看过来。
江衔月挑眉,“我们隔壁摊子也没遇上,倒是我们看见一班衙役从河里揪了几个无赖去衙门,说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要押到府城问斩呢……那三人穿的花红柳绿的,身上脸上挂了一身的泥,就这还一直嚎着嚷着,说是受人指使的,愿意供认主谋,将功赎罪呢!”
刘氏一惊,“那他们说是谁没有?”
“那我哪知道!”江衔月一撂手,“我和四哥可不敢招惹闲汉,更不敢耽误衙门办差,我们那会儿都收好摊子,准备走了!”
刘氏咬牙。
“你急什么?难道那闲汉真是你指使的!”江衔月故作惊讶。
刘氏一哆嗦,江留青也把怀疑的目光丢过去,“到底怎么回事儿?”
刘氏哪敢吭声,讪讪道:“这,这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儿啊!估计谁跟赵家有仇吧!”
“不是就好!”江衔月扭过头,跟江留青扯了两句闲话,“那闲汉胆子可大呢,也不知受了谁的唆使,竟敢去人家去点心铺子里闹事!那点心铺子,可是县城赵家开的分铺,他们家有人在京城做大官呢……”
刘氏抖着两腿,眉毛揪成一疙瘩。
江衔月盯着她瞧了两眼,去找江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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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心神不宁,一忽儿怕那瘪三儿把自己供出去,猛地站起;一忽儿又想自己又不曾跟那无赖打照面,就是指认也指认不到自己头上,又坐下来……
到底没了刚回来那会儿的精神头。
晚间吃饭的时候,江留青指使她去挖菜园子,“你既不爱做家务,明儿个就去把菜园子收拾了,种些蔬菜下去。”
刘氏散漫惯了,她在家里待了几年,外头人不知情理,都认她是江家媳妇儿,如今再赶她出门也不现实。
闺女眼看着到了年纪,该议亲了。这个时候,可不能再让刘氏整天晃荡,万一留下坏名声,只怕会耽搁闺女。
不如给她找点活干,既能打发时间,也收收心,磨磨性子。
刘氏心里挂着事儿,坐立难安,听了这话,心下不愿。
当初她处心积虑进这个门,连江留青给她大笔银子让她另找人家的时候都没应,不就是为了在这儿享福吗。
干活,那是不可能的!
这一折,反倒冲淡了那股惊惧,她心中一番计较,囫囵咽下口中饭菜,含糊道:“我娘让人给我捎信儿,说身上不舒坦,让我明儿个回去看看。”
小六也跟着在一旁嚷嚷,“我也去,我也去。”
他娘带着他也不全是回外婆家,但是不管去哪,总会有人给他买些好吃的。他只知道,在外面就有好吃的,所以对于出门的事一向很积极。
“你不是刚从娘家出来?她身体好不好你不知道,还用得着捎信儿?”
刘氏顿了顿,脸上露出个僵硬的笑,“呵呵,我,我前几天在娘家,正好遇上小六他表姨,我那个表妹家里有些事,让我去帮个忙,就在她家住了几天。”
说完,也不管江留青应不应,狼吞虎咽地吃完饭,带着儿子匆匆出了门,“我看天还亮着,离得不远,我放心不下,这就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