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一碗汤,江衔月整个人都活过来,好说歹说,总算劝大伯母和陆氏去歇着了。
俩人一走,江衔月催钟五,“快,快给我投个热毛巾。”
“这么急,是不是哪不舒服,我去找齐婶子和安婶子过来给你看看。”钟五有些着急。
“哎呀,我没不舒服,你别担心,快给我拿毛巾来!”江衔月脸微红,她胸前涨得慌,又憋着疼,那股劲儿一阵一阵得过不去。
钟五只得把毛巾丢在热水里,投了两把,捞出来拧得一滴水都没有,才捂着走过去。
“你别动弹啊,我给你擦。你刚生完那会儿,人事不省的,我都吓坏了,两位婶子说你没事儿,只是太累太乏才睡过去。那会儿娘和大伯母已经给你擦过一道了,她们都说,月子里不能见风不能沾水,咱们就简单擦擦啊。”
“这会儿是不是还疼着?”他一边问,一边解江衔月的衣襟。
“我自己来。”江衔月伸手捂住,确实疼,但比起生产那种疼,这种疼就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钟五说的大伯母和娘给她擦过身子的事她完全不知道,不过身上确实没那么黏腻,毕竟这天热得很,就是坐着不动也要出一身汗的,更别说她刚生产了。
“你别起身,就是要翻身、要解手也喊我,我来帮你。”钟五轻轻挪开她的手,“稳婆说了,你身上的伤最少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愈合,没愈合之前,轻易不要动弹。”
“我有分寸的,你扶我坐起来一点,我擦擦给他俩喂奶。我别的时候不动弹,总不能喂孩子的时候也躺着吧。”
“躺一天是一天,等实在不能躺的时候再说。”钟五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孩子还小,还不会趴着吃奶,所以他擦完之后,就退而求其次,帮江衔月翻身侧躺着,然后把先醒来的哥哥抱过来。
奈何他还没把哥哥放下,那边妹妹就先哭起来,细细的哭声格外惹人疼,钟五把哥哥放到一边,先让妹妹吃。
或许是前头补得好,奶水还是很足的,除了一开始用毛巾擦的时候,擦出来一些透明的乳汁之外,等妹妹吃的时候,就是浓郁的白色。
妹妹吃得挺香,哥哥不遑多让,可能也饿了,吃得很急。两人很快吃饱喝足,也不哭闹,就又沉沉睡去。
江衔月看得有趣。
“我再给你端碗鸡汤喝?”钟五有点不放心。
“……我才刚喝过。”江衔月想着睡觉呢,咋还要喝。
“你才喝一碗就都喂给他们了,这样下去,你什么时候能补好身体?”一个孩子还好些,俩孩子越长越大,吃得越来越多,她这样的小身板,刚受了这样大亏,再喂孩子,如何能受得了。
江衔月有几分无语,“你别操心了,该吃什么,娘和大伯母她们心里有数呢。我饿了就喊你了。你看着他们啊,要是哭了就喊我,我再睡一会儿。”
“好,放心吧!”钟五给她掖掖被子,轻轻拍着让她入睡……
第147章 真、真的?
有陆氏和大伯母在,除了给两个孩子喂奶,别的事儿江衔月一概不用操心。
有钟五在,江衔月自己的事情她也不用怎么上心。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喝汤,想吃什么,能吃什么,钟五一清二楚。有些她想吃却不能吃的东西,他也都想法子做了别的能让她满意的出来。
天气热,怕她长痱子,他三天两头给她换被褥。怕她躺麻了,隔一阵子就进来给她翻个面。唯独不能洗澡这一项着实烦人。这点钟五也有办法,反正他有能把湿热的手巾拧干的腕力,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总体来说,江衔月虽是在坐月子,过得也算清爽舒坦,她预想的身上都臭了的情况并没有发生。而且,炖汤补汤一天五顿地喝着,她身体恢复得挺快。
俩宝长得更快,出生时的红皮不知何时已经褪去,现下长得白白胖胖,可可爱爱的。江衔月没事儿就不错眼盯着瞧,她总觉得自己眨眨眼,俩宝宝就要变个模样。
陆氏笑道,“他们正长着,本来就一日一个模样,你就是盯着瞧,也瞧不出个花儿来,反把自己累得眼酸。”
江衔月不嫌眼酸,她要快点好起来,要像她娘一样把宝贝们的童年画在纸上。
“你看她,还瞧不够了!”大伯母也笑,又对江衔月说:“不用瞧,你小时候也长这样,就是你爱哭爱闹,不如他们两个乖。”
“不会吧……”江衔月不信,“我娘说我小时候可乖了,从不闹她。”
大伯母捂着肚子笑,“这倒是真的,你确实不闹你娘,你光闹你爹了……你刚出生那半年,你爹叫你折腾的,见天都顶个黑眼圈,你爹说你不安生睡觉,你二哥三哥还不信,想着一个小娃娃能闹腾到哪去,自告奋勇要照顾你,你爹正想好好睡一觉,巴不得有人管你,结果你饿了尿了拉了要闹,睡得不舒坦也要闹,就是睡得舒坦,隔半个时辰也得闹一场,必须有人抱着你悠一圈才能好……他俩这才知道不容易。”
还有这事儿?江衔月完全不记得,也没人跟她说过。
江留青和钟老金正在门外等着她们把孩子抱出去给他瞧,听见这话,笑道:“倒也不全怪月儿,她娘说,是我没日没夜地抱着她瞎晃悠,习惯了,她才一时不摇晃就要哭。她一小就聪明,放摇篮里摇着她都能觉出来,不肯依,必须要人抱着才能好好睡。
“我也爱逗她,有时候不分时候,反倒逗得她作息没个准,白天黑夜颠过来,倒不回去。还是她娘身体好些了,慢慢给她养回来的。”
“我小时候这么不乖?”江衔月挺费解。
“你也就不乖了那半年嘛!后来不都很乖!”
她们抱着孩子出去了,屋里就剩下钟五和江衔月两人,钟五坐在床边,扶起江衔月,往她背后垫个枕头,“爹说我小时候也很闹人的……”他试图安慰她。
江衔月似乎没被安慰到,“你说真的?娘说你小时候可乖了,放摇篮里你自己对小手就能玩半天,三哥四哥他们逗你你也不闹!”
钟五:“……”
他哪知道自己小时候乖不乖……
“或许咱们都是娘带着乖,爹带着闹的孩子?”
“有道理!”江衔月放下这一茬,又问,“昨天怎么了,我看娘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也没怎么,就是二嫂要给老六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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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钟老金和江留青一人抱着一个娃,乐得眉开眼笑。
“小羽跟月儿小时候一模一样。”江留青道,他看完小羽,又去看阿植,“阿植这眼睛倒是随了五郎,有精神。”
阿植是哥哥,小羽是妹妹,刚生那会儿江衔月还跟钟五商量,要不要给孩子起个小名,结果过这么长时间,两个名字家里人都念顺了,小名的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江留青说完,阿植会意般眨眨眼,又打个小小的呵欠,很快睡去,眼睛闭上后,眼尾上挑的弧度跟钟五全无二致。
钟老金点点头,男娃像爹,女娃像娘,俩孩子丑不了。
他把阿植递给陆氏,“睡着了,放床上让他好好睡会儿吧。”又去接江留青手里的小羽,“亲家,我来抱!”
江留青笑呵呵转个身,“我抱,我抱!放心,我早长记性了,可不会像晃悠月儿那样晃悠小羽,是不是,小羽?”他弹个响舌逗小羽。
钟老金:“……”他围着江留青转几圈,实在抢不过来,只好作罢。
没一会儿,小羽也睡着,俩人这才恋恋不舍地把孩子交给大伯母,让她抱进去好好睡。
……
刚满月的小孩子除了吃喝拉撒就是睡,长得也快。
阿植和小羽并排躺在襁褓里,乖的不得了,赵穗儿看着眼馋,“你们这一下子就儿女双全啦!我们静儿又做姐姐啦。”
想去年春上老五还说一年内不会要孩子,那会他们都跟着着急。谁承想这不到两年过去,人一生生俩,连满月酒都办了。合着人家心里有数呢,说不要的时候是真不要,说要的时候,马上就能怀上……
江衔月让她把钟静也放到床上,笑道:“孩子还是得一个一个生,我这看着是省事,怀的时候也磨人呢。月子里,要不是娘和大伯母照顾着,我这恐怕也难得清静。就是如今,爹娘也脱不开身,日日照看着,不然就指望我和五郎,我俩只怕连个安生觉都难睡。”
赵穗儿刚要放上去,钟静就醒来,看着一副想闹人的架势,她也不敢往床上放了,拍着哄哄,笑道:“你还说,照老五那样的,有几个?我原来觉得你三哥就够周到,如今见着老五的殷勤,才知道你三哥那才哪儿到哪儿啊,连老五一半都比不上。要说咱这一家里,也就老四、老六他俩估计能跟老五比一比,只是郑家的那个不惜福,老六的缘分还不知道落哪儿呢……”
俩宝洗三的时候,钟六随着钟四也来添盆,说是替她媳妇儿给的。又遭兄弟们一阵打趣。